昭昭有点不知所措。

    一直希望的东西突然砸过来了,她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也说过,魔变不成人。”她咬唇艰难道。

    荆沉玉似乎笑了一下,是真的吗?是她看错了吧,他怎么会笑呢,他笑过吗?修行千余年,他笑过一次吗?一定是她的错觉。

    “你的身体是魔,但你的心可以做人。”

    ……这是昭昭曾说过的话。

    他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看似当时都反驳了,其实全都记在心里。

    昭昭怔怔地看着他,他将枯梅收进空间,一步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风吹起他的衣袂,道袍宽大复杂,长发过腰摇曳,一切于风中飘摇时,他身上那种清逸与破碎感,让她实在移不开视线。

    “我信你了,昭昭。但现在不是我给你机会,是你要给我机会。”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摊开,真的让她选择。

    “跟我去面对天下人,将一切说清楚,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荆沉玉一字字道,“往后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想去何处就去何处,我会一直在。”

    ……

    听起来真不错。

    只除了他会一直在这一点。

    她其实不需要他在,但他不在就没办法成行了。

    昭昭皱起了眉,别开头不看他的手:“你说的每句话都对我很有吸引力,你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荆沉玉视线下垂,看着自己的手,并未收回去。

    昭昭忍不住道:“你想体贴的时候是真的无可挑剔。”嘴上夸赞着,脚上却往后退了几步,“但我只要想想在九华剑宗可能会发生什么,就不想随你回去。你自己也很清楚的,不如你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

    荆沉玉是个非常坦诚的人,其实这个时候如果他骗她一句“我有十成把握”,她可能真的会信,会答应,但是没有。

    他说:“我不能告诉你我有多大把握。”

    昭昭嗤笑出声。

    荆沉玉看着她说:“但我想试一试。”

    她飞快地眨眼。

    “你可愿试一试。”他还是固执地伸着手。

    “……失败了我会死。”昭昭气息有些紊乱。

    荆沉玉说:“不会,我会保护你。你是我的心魔,你可以回到我身上,他们要杀你,就先杀了我。”

    没人能杀了他,谁都不能,加在一起也别想,所以她不会死。

    “……你要在天下人面前这么做?”昭昭紧蹙眉头,“我不想这么说,但你这样的行为怎么看都是在为了我与你庇护千余年的三界为敌,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何为敌,何为友?”荆沉玉反问她,“你会危害三界吗?”

    昭昭愣了一下道:“我当然不会,我有时间吗我?”

    “是。”清风带来他近乎温和的话语,“你不会,所以你不是三界的敌人。我保护你,不是在与三界为敌。”

    “……你把我绕进去了,我以前说的话你全都不信的。”

    “我现在信了。”

    他往前一步。

    “昭昭,我现在信你,你还信不信我。”

    昭昭真的不知该怎么说,她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荆沉玉这个人狗的时候直接得要命,不狗的时候也直接得要命。

    他这人好像认定什么都不会回头,以前是,现在也是,昭昭受不了他,真的受不了。

    “我要考虑一下。”她和他拉开距离,咬牙道,“你别逼我。”

    她还愿意考虑,没有直接拒绝,这已经很不错了,荆沉玉怎会逼她。

    “我没有逼你。”他试图解释,还在往前。

    昭昭慌了一瞬:“你还说没逼我,你还过来!”

    “……我不过去。”他停下,不过几息忽然凛了神色,转瞬间到了昭昭面前,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牢牢挡住。

    “荆沉玉!”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昭昭立刻明白了他为何如此。

    “你!……”奚兰雾和竹藏墨赶回来,没见到梅弦歌的踪影,却见慕紫堇倒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杀了弦歌。”奚兰雾红了眼眸,“你杀了弦歌。”

    “废话太多。”面对最后的两个妖君,荆沉玉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昭昭对比了一下他方才,才发现她之前觉得他几乎是温柔的,那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