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身边,大概是因为灵力透支,身体太脆弱了,他气息不那么冰冷,竟有些温润。

    他在她身边坐下,坐姿端正,不像她,双手抱膝,很是随意。

    昭昭侧头看他,冷淡道:“你坐下干什么。”

    荆沉玉透过长廊望着盛开的花树,良久才道:“今日吓到你了。”

    她以为他会对今日的事闭口不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他当时似乎觉得这很丢脸。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起。

    昭昭过了一会才说:“是很吓人,也很丑。”

    她忍不住问:“你都这样了,居然还可以在江家没事人一样处理一切,还能杀了梅寒君,甚至把兰香君和竹幽君打个半死,你真是……”

    她长久的沉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荆沉玉等了一会等不到,便主动问她。

    “真是什么。”

    他看着她,面如金纸,发冠却束得一丝不苟。

    都这样了,还有力气如此整理形象,更像一只猫了。

    猫啊……都说猫养不熟,可昭昭很喜欢猫。

    “我讨厌你,但就像你觉得我很矛盾一样,你也很矛盾。”昭昭慢慢道,“我有时很佩服你,如果我不是你的心魔,我或许会不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但不至于这样恨你讨厌你。”

    恨他,讨厌他,简直没有任何好印象。

    她不会喜欢他的。

    他再次想起了她的话。

    荆沉玉顺着她的假设去想,抿了抿嘴角:“若你不是我的心魔,若我没有……杀你那一次,你会……”

    会喜欢他吗。

    他没问出来。

    可昭昭听出来了。

    她看着他,目不转睛。

    荆沉玉不自觉退开了一些,本能地逃避那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我不知道。”昭昭在这时开口,“我不知道会不会,但总比现在好许多。”

    “我现在能给你的答案只有一个。”

    “不会。”

    “永远不会。”

    ……

    永远不会吗。

    永远啊。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前缀词。

    荆沉玉站了起来,宽大的道袍随风飘起,他一言不发地离开,走出几步远又停下。

    “可要去看看书房。”

    昭昭确实也没事可做,去看看也行,明日就在书房打发时间吧,不要再碰到今天的情况了。

    “好。”她起身跟着他走,注视着他颀长的背影,发觉他瘦了许多。

    他没系腰封,宽宽大大的白色道袍像是挂在他身上,长发披散下来,几乎快到膝盖,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就美得可以入画,美得几乎是端丽的,这样的人……

    周围忽然明亮了许多,昭昭扫开思绪望向前方,这是一条通往书房的长廊,有些狭窄,周围是刻满了经文的高墙,金色的墙壁上的经文让昭昭有些不适,大约是身为魔本能地排斥这些,她脚步变得慢了许多。

    “这是太上清静经。”荆沉玉停下脚步说,“你若无事,可以在这里打坐。”

    “在这里打坐?”昭昭摸摸手臂,“这里让我很不舒服,显然不是我身为魔该打坐的地方。”

    “正因为是魔才要在这里。”

    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会,突然将她抱起来转了个方向,让她靠在经文墙上,昭昭背后一片滚烫,但不疼。

    “你不止一次因魔灵影响失去理智。”

    ……确实。

    不止一次了,最初在他灵府,和最后在江家。

    昭昭动了动嘴唇,他俯下身来,双臂撑在她身侧,她被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广袖垂落,遮挡了周围的视线,昭昭只能看见他。

    这里刻的都是清静经,但荆沉玉一点都无法清静。

    他凝视昭昭,风吹动他宽大的道袍,他们在经文密布的狭窄通道里交换呼吸,他垂落的发丝缠绕过她的脸颊,好痒。

    “于此地打坐有助你压制魔性。”

    他声音模糊,但昭昭听明白了,这倒是她需要的,所以她没什么反对,点了一下头。

    但说这些有必要用这样的姿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