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吸了口气:“我们去哪儿?”

    她问荆沉玉可不可以想到办法,荆沉玉说可以,这也不是夸大其词。

    “你还记得在莫家时,莫家主提到在上古大魔的墓中学到了镜花水月。”

    一提起镜花水月,昭昭就很难不想起随荆沉玉看过的他的“恐惧”。

    她喃喃道:“记得,怎么了?”

    “上古大魔或大能的墓穴皆是危险秘密之地,哪怕是我也不知何处还存在这样的古墓。莫家主吞噬了不少大魔才有后面的修为,他行旁门左道,应当也是从其他大魔口中得知了这座墓的所在。”

    昭昭发散思维:“……你的意思是,夜月眠看到的割裂方法,很可能也是从某个古墓里找到的?”

    “或许和莫家主去的同一座墓。”荆沉玉望着远方,“这世上没有那样多的大魔古墓,有一座已是罕见。”

    说的也是,真正可以留下墓穴的大魔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可如果是同一座墓,估计都被魔族和莫家人毁掉了。”想到反派们的行事风格,昭昭就一脸菜色,“他们哪里舍得给别人留下点什么。”

    荆沉玉说:“他们寻求的是权利和财富,对我们需要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这也没说错,不管是莫家人还是夜月眠,应该都对心魔如何与宿主分割的内容不感兴趣。夜月眠当时都没怎么研究石碑,只简单看了看就走了,不然她今天也不至于这么遭殃。

    “我们要去吗?”

    “嗯。”

    “可该去哪里找呢?”

    荆沉玉沉默了一会:“去魔界。”

    昭昭愣了愣:“魔界?”

    “是。”荆沉玉的神色有些复杂,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长睫在眼下留下一层剪影,“休息一日,明日便去。”

    这休息一日是真的休息。

    他寻的这处地方依山傍水,景色优美,距离六月还飘雪的九华剑宗有些远,洒下来的阳光十分温暖,昭昭躺在巨大的圆石上晒太阳,很舒适。

    荆沉玉在此地设了结界,安置好她便开始疗伤。

    他外伤内伤都很重,心口简单处理的伤口又开始冒血了,身上的衣裳布满血污。

    他得有多少血啊,不是在吐血就是在吐血的路上,再多的血也流干了吧。

    昭昭想到一个词,美强惨,这简直是为荆沉玉量身定做的。

    视线飘到他肩上,那是她咬的伤口,她当时疼死了,全都发泄在他身上,他肯定不好过。

    也不知道衣衫下那肩膀的伤势如何,吓人吗?多少还有衣服隔着,应该还好吧……

    思绪飘远,人渐渐迷糊起来,昭昭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成为他的心魔之后日日如履薄冰,能惬意睡觉的时候太少了,她这一睡下,就直到第二日晌午才醒。

    她睁开眼,揉着眼睛道:“要走了吗?”

    荆沉玉正想将她抱起来,她一醒来,他手停在半空,有些僵硬。

    迟缓地收回去,他应了一声。

    “你伤势怎么样?”

    他已经换过衣裳,外面看不出什么情况,得看里面才行。

    荆沉玉望着她没说话,昭昭一抿唇,抓着衣角别开头说:“我是怕你伤势还没好,到了魔界会拖我后腿。”

    “……我知道。”荆沉玉嘴上说知道,心里也不知怎么想的,反正他嘴角动了动,在昭昭生气之前压了下去。

    “这些伤不重要,寻那座墓比较重要。”

    他牵着昭昭起来,昭昭听他这话就想,找那座墓是为了她,所以他其实是想说,他的伤不重要,她的事比较重要。

    心里又酸又难受,昭昭烦躁地别开头:“有月余的时间,也没那么着急,你多疗伤几天也没什么,我还有些累,想再休息一下。”

    荆沉玉蹙眉道:“早一日解决问题,你便早一日放心。”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低,“你那样怕疼,早些解决就不必怕了。”

    昭昭抓着衣袖,站在圆石上不肯走也不肯看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荆沉玉妥协了。

    “好。”他说,“我再疗伤一日。”

    昭昭松了口气,盘膝坐到圆石上,抬头看着山间的景色发呆。

    荆沉玉回到打坐的地方,见她无意识地望着一处,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了几卷玉简递过去。

    “给我的?”

    “你若无聊,可以打发时间。”

    昭昭没拒绝,接过来驱动法力打开,玉简的字飘在空中,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剑法,都是些山水游记,还有修界的奇闻异事,这可不像是他会看的东西啊,昭昭讶异地望向他。

    “你不是爱看这些吗。”

    他随口说了一句便闭上眼入定,看上去很平静,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昭昭凝视他许久,难以说清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从圆石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