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吃了那么多修士,修为比我们加起来都高。”

    “那又如何。”荆沉玉理所应当道,“我要他死,他就得死。”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八个字,说得极其自信。

    昭昭听在耳中,看着他冷静理智俊美无俦的脸,心里好像烧了一把火,热乎乎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最清晰的就是他现在那副“本君天下第一”的模样。

    就,特别迷人。

    那种睥睨天下,俯瞰苍生的冷淡孤高,目下无尘之感,真的特别迷人。

    昭昭按了按砰砰直跳的心口,默默告诉自己这里是战场,不是你侬我侬的地方,冷静一点。

    但还是没克制住。

    她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肃穆庄重充满杀意的白皙脸庞上亲了一下。

    甚至还发出了甜蜜的亲吻声。

    荆沉玉剑眉微挑,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昭昭红着脸闪躲傻笑的时候,他权衡局势,见血尸还没动作,极快地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额上落下冰凉柔软的吻,昭昭心跳得更快了。

    整个人被他放到安全的地方,他望着血尸的方向平静道:“若他真的有神智,那我大约知道如何对付他,你在这里等我,别过来。”

    昭昭不赞同地抓住他的手:“我能帮你。”

    “我知道。”荆沉玉反握住她,回眸认真地说,“若我不敌定会叫你,不会逞强。”

    所以他现在是觉得可以。

    昭昭与他对视片刻,点点头说:“那我在这里看着,你觉得不对就喊我。”

    荆沉玉颔首应下,提剑而去。发怔的血尸被他突然一剑袭来,勉强躲开,右手小臂直接被斩掉,黑乎乎的血和小臂一起从空中掉下来,昭昭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难怪让她先观望一下,这也太恶心了,她明显感觉腹中孩子有点受不了,但她又担心荆沉玉,不能转开视线,只能忍着。

    也就在这时,更大的转机出现了。

    轰隆隆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昭昭举目远望,只见天师宫护山结界被破,无数人影正朝此地掠来,最先头的是玉马所拉的天枢阁座驾,元采衣驾着车,将玉马停在空中,曲春昼和另外一男子从马车里出来,率领身后无数紫袍的天枢阁弟子加入战局。

    那不知名的男子,应该就是天枢阁主慕朗然了吧?

    来的不仅仅他们,紧接着出现的是蓬莱弟子,他们最擅长对付妖魔邪祟,金盼儿和顾灵皇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降魔剑法,手牵手相携而来。

    再之后现身的是悯天宗带领的各个佛修宗门,数不清的金光一道道进入破损的结界内,将漫天血气用佛印遮挡,大大减少了这里面灵压强大的瘴气。

    华倾和九华剑宗四位长老随之御剑而来,几人齐声道:“我等来助剑除邪!”

    四大世家里,莫家已经毁了,荆家和江家都还好好的,荆家会来很正常,荆夫人一马当先,紫色流光闪过,美得惊心动魄,令昭昭有些惊讶的倒是江家,他们不但来了,先头之人还是江善果!

    他怎么会来?这样危险的地方,江夫人舍得他来吗?

    不及昭昭多想,天上忽然飞下一只灵兽,灵兽看起来像极了麒麟,头顶有角,背后带着双翅,眼睛开合,看上去极为聪慧。

    坐在那灵兽上的是……秦夜烛??

    昭昭惊讶地望着对方,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怔愣一瞬,秦夜烛拧眉转开了视线,好像不看她就不会觉得尴尬。

    他来干什么?

    他还带来了秦家的人?

    秦家人现在竟然还听他的?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嫡长子,肯定有自己的手段和心腹,会有人至今还服从他也正常。

    他来了,那花藕夫人呢?

    那个在诛魔台下黑手的女人去了哪里?

    昭昭四处搜寻都没见到对方的身影,爱子如命的花藕夫人能放一个没有修为的儿子在危机四伏的天师宫……肯定有问题。

    昭昭十分担心,不能再在下面观战,飞身而起来到荆沉玉身边,用惊寒划了道剑光。

    “你看那边。”

    荆沉玉早看见了骑着禄兽的秦夜烛,昭昭在他耳边说:“只见到他,没看见他娘。”

    昭昭帮他守着背后,防备偷袭:“他们搞不好又想在这里耍阴招,你小心点。”

    她这般言论没避着任何人,在场的都能听见,一时不解地望向秦家的人。

    秦夜烛当然也听见了,脸色有些难看,处境十分难堪。

    “助剑君除邪祟。”他简单下令,算是回应昭昭的担心,可昭昭一点都不给面子。

    “嘴巴说得怪好听,私底下干的可没好事,千万不能松懈,我帮你看着后面。”

    她始终守候着荆沉玉的后背,让他可以全身心地对敌,将背后完全放心地交给她。

    秦夜烛看上去更难堪了,可他到底理亏,别人不知道内情云里雾里,他却是知道的,他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沉默地用行动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被独幽和星流彩掣制的燕轻雀见到这对他极为不利的场景,竟然还笑得出来。

    就仿佛这些人不是来围剿他和张天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