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飞看着少年沉潭一般的墨瞳,倏地涌上后怕。

    他说,上一次……

    目光忽然落到少年身边的女孩身上,他突然记起,一年前,岑冉让他散布那些谣言的主人公,正是面前这个女孩子!

    所以那一段时间……

    是他!

    汪飞倒吸一口凉气,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的恐惧。

    那段时间,诸事不顺……

    甚至他的小命,都差点葬送!

    少年冷冷掀眸,接触到阴冷的目光,汪飞立刻转移视线,手心止不住地冒冷汗。

    莫警官低头记录完毕,将警察在现场拍到的照片拿出来:

    “你是怎么迷晕司机,并且招惹来这么多猫的?”

    汪飞摆手:“我只是负责将喻小姐怕猫的消息传出去,其他的事情我真没做过。”

    “据了解,你的家并不在江城,同时你也几乎没有来过这里,那么你为什么恰好在传递完消息之后来了江城,并且目的性明确地出现在圣諪教堂附近?”

    “我当然是来拿属于我的报酬了!”

    汪飞咬牙,有种替人背锅的感觉:

    “岑冉告诉我,线上交易容易被查到,所以让我来江城指定的地点找她,拿现金。”

    莫警官看了他一眼,合上记录本。

    “喻先生,经过调查,虽然没有在司机口鼻中发现明显的迷药痕迹,但通过检测他的呼吸管道以及胃部,确实有迷药的残留物。另外,迷晕司机的人没有留下指纹,所以我们无从查验这个人是谁。”

    “那可以证明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了吗?”

    苏梓桃站起来,神情有些着急。

    她只是带了一只小奶猫,刚出生三四个月,指甲什么的都是被修剪过的,而且很亲人,不会对人作出什么伤害性的举动。

    莫警官摇头:

    “苏梓桃小姐,这件事起因在你,案子我们还会持续跟进,请你做好后续的配合。”

    苏梓桃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早知道那会儿她就一直抱着她带来的猫,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至于你,”莫警官拿出手铐,一丝不苟:

    “散布私人信息,可以构成故意伤害罪,汪飞先生,你被拘留了。”

    手铐毫不留情地扣下,汪飞欲哭无泪。

    门外。

    送走了哼哼唧唧的苏小姑娘,陆溪言自觉朝着少年靠过去,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没有查清楚……”

    喻江白凤眸微掀,冰冷一闪而过:

    “言言别担心,真相早晚会查出来。”

    从风衣口袋里拿出小姑娘递过来的东西,放到原绥面前:

    “尽快去查查,这个是什么。”

    原绥接过来看了看,对这些电子产品,他最感兴趣了。

    车门打开,他正想上前蹭个顺风车,某位只懂得剥削的黑心资本家已经毫不犹豫地关上车门。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原绥:“……”

    慕家。

    “夫人,我们的有一批货物,被阻断了。”

    端着茶杯的手微顿,汪瑜眼神扫过来:

    “什么原因?”

    助理压下身子:

    “是萧彧的人……”

    冷淡的眸光微顿,女人捏着茶杯的指头用力到泛白:

    “萧彧?”

    萧彧这个人典型的来无影去无踪,可道上混的人谁不知晓萧爷的名讳。

    甚至在某些方面,连政府的人,都得对他礼让三分。

    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尊煞神?

    “夫人,那天您派人拖住的那些人,是萧先生手下的人。”

    汪瑜眼底显而易见的震惊,她摩挲着杯壁,眼神微微沉下去:

    “这个喻江白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让萧彧派人帮他……”

    女人眼底的疑惑渐深,到底因为萧彧的名号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忌惮:

    “看来陆溪言的事,需要缓一缓了……”

    慕家那群老东西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的意见忽然大了起来,几次三番想要将她叫回去,甚至有些老不死的还妄图压制她的权力!

    在她解决完那群老东西之前,一定不能和萧彧对上!

    助理将头压得更低了。

    女人烦躁,茶杯被重重放下,她点燃一只女士香烟,入口的通畅让她略微舒服了一些:

    “我们派去的人,断尾断干净了没有?”

    “断干净了,夫人放心。”

    女人“嗯”了一声,口中缓缓吐出烟圈,她抖了抖白灰:

    “让人查一查,那个叫岑冉的下落。”

    助理低声应下。

    香烟带有安神的作用,女人眼睛眯了眯,脸上露出困倦。

    助理有眼色地轻声退出去。

    二楼。

    阴暗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生气,男人的身影似是隐于黑雾一般。

    指尖碰到轮椅的开关,轻轻按下,却没有意料之中的东西弹出。

    湛蓝幽深的眼眸倏地顿住,他像是不相信一般,缓慢而坚定地再次按下暗格开关。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迟钝的慌乱翻涌而上,男人茫然无措地扣紧轮椅把手,紧紧咬住下唇。

    女孩儿羽毛般的触碰忽然闪现。

    黑暗的心房似乎悄无声息透过一缕光亮。

    ……

    “喻先生,你找我。”

    少年漫不经心地将座椅转过来:

    “那天晚上,你有看到是什么人迷晕了苏家的司机吗?”

    男人眼神如同一滩死水:

    “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

    笔直强硬的身躯透着训练出来的煞气,他淡然弯腰:

    “喻先生,受您的雇佣,我只负责保护陆小姐。”

    其他的事情,一概与他无关。

    银行卡被推过去,少年眼底的冷色丝毫不亚于眼前这个merary排行榜第二的雇佣兵。

    “这是额外的报酬,你只要说出你看到的就好。”

    男人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是慕家的人。”

    他们常年和各家雇佣兵打交道,只需一眼,就能够进行准确判断。

    拿下自己应有的报酬,男人笔直的身体透着刚强:

    “喻先生,我可以回到陆小姐身边了吗?”

    她是他的保护对象,一旦她出了事,他的业绩履历可就不完美了。

    少年点头,男人自觉离开。

    “慕家……”

    喻江白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道关节,眼神彻底冷下去:

    “慕家这手,也该好好剪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