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落』高级会馆。

    原绥到包厢里的时候,气氛安静得可怕。

    明场酒吧开业,江城跑来捧场的不少公子哥在这里一个个比见了爹妈还乖,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

    见到原绥,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了一般。

    孟慈孟浩两兄弟学校就在本地,听说原绥的会馆开业,也逃课跑来凑热闹。

    孟慈招了招手,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少年,刻意压低了声音:

    “原哥,快过来。”

    原绥仰头吹了一个哨子,抱着双臂走进去:

    “请你们是让你们给我捧场的,死气沉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葬礼呢。”

    公子哥们有苦不敢说,讪讪地看向主位上面容阴翳冰冷的少年。

    原绥撇撇嘴,径直走向控制器,指尖触碰开关:

    “请你们来了就好好玩,别有什么顾忌,日后才能多给兄弟我捧场”

    话音刚落,原绥已经按下开关——

    明亮的灯光忽然暗下,音乐四起躁动。

    公子哥们连忙应和几句,借着寻欢作乐的由头立马脱离少年身边。

    身边的沙发陷下去,原绥举着酒一屁股坐了下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原绥乐吟吟地举着酒杯和少年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长腿一伸,面前摆放的空酒瓶倒了一地。

    原绥微微惊讶:

    “喝了这么多?”

    喻江白没有理会,下颚微扬,一杯威士忌再次见底。

    原绥见状心疼地捂住心口:

    “喻大资本家,小的本来就是被你压榨得没有办法了才开个会馆酒吧经营副业,您就行行好别来砸我招牌了……”

    话音未落,沉浸在思绪里的少年冷冷掀眸,猩红的墨眸在幽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他蓦地起身,拎起身后的外套就要离开。

    吓得原绥立马将人拽着坐下来,嘴里使劲儿嚷嚷着:

    “老二哥现在这么不经逗了……”

    他朝着魂不守舍的少年翻了一个白眼,音乐声太大,他只能凑近:

    “我不问你和鹿崽崽发生什么了,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鹿崽崽和你和好!”

    喝了一晚上酒的少年终于有了动静,他慢腾腾地转过头,凤眸盯着靠近的原绥。

    嗓音沙哑得可怕:

    “什么办法?”

    原绥又闷了一口酒,隐藏在黑暗灯光下面容有些贱兮兮的:

    “听过生米煮成熟饭吗……”

    精致的少年一点一点睁开了眼睛,一闪而过的灯光让原绥看清了少年眼里的嫌弃和抗拒。

    出力不讨好……

    原绥冷哼一声,直接靠在沙发上:

    “这年头,你要想留住一个人,就得让她有所羁绊,感情上靠不住,身体上总成吧……”

    不是很多拜金女都想着母凭子贵的嘛?

    虽然鹿崽崽和她们性质不一样,但门路总该不错。

    “你努力点让鹿崽崽肚子里揣个你的货,这样牵风筝的线就死死攥在你手里了,不然,没了线,风筝想飞去哪里都可以,你根本拦不住。”

    想到近久少年的疯狂与颓废,原绥再次添把火:

    “再者,鹿崽崽现在离你那么远,旁边还有个年纪相仿的救命恩人虎视眈眈,你再不主动出击,恐怕这风筝,就有新的束缚了。”

    少年的神色隐于黑暗,原绥看不清。

    想到他对陆溪言的偏执和疯狂,原绥使出杀手锏:

    “你窃听监视她,不就是因为她心里没你,怕她离开你吗?二哥,有些东西,要想一辈子握在手里,光是付出痴心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点手段……”

    原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孙老头的六十大寿不是快到了吗?苏家在江城人脉广,肯定也收到了请帖。这两天我会联系鹿崽崽身边的那个叫苏梓桃的女生,让她想办法将人带去寿宴上,我也会安排好自己人动手……”

    “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只差你的决心了……”

    原绥还想靠近,少年已经反手将酒杯抵在他肩膀上,嫌弃地往后挪:

    “离我远点。”

    劳心劳神还不讨好的原绥撇撇嘴,拍拍膝盖进了舞池。

    另一边,收到原绥消息的苏大小姐咬着筷子,为难地盯着手机。

    阿言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明明和以前一样一脸笑容,但总是多了些沉重在里面。

    房间里的熊猫玩偶,前一天见她收了起来,第二天就又放回了原位。

    而且阿言还总是盯着它发呆出神,不止一次。

    就连喻神,她都不敢在阿言面前提起……

    苏小姑娘咬紧筷子,狠心伸手戳了几下键盘:

    『桃子不能吃』:你先告诉我,喻神和阿言到底怎么了?那天从餐馆回来,阿言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锁了一天……

    『桃子不能吃』:如果是喻神错了,那阿言原不原谅,是她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原绥喝了一口小酒,摇摇头打字:

    『离离原上草』:你忍心看鹿崽崽一直这样下去?

    『离离原上草』:再说,你以为资本家啥事没有?这几天简直就很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没日没夜的用工作和酒精麻痹神经,再这样下去,迟早英年早逝!

    原绥挑了挑眉,又伸出指头戳着键盘:

    『离离原上草』:把人叫回来,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当面说清楚,矛盾解开了,对两个人都好

    苏梓桃捏紧手机,已经很没骨气地动摇了,女孩儿疑惑地声音突然将她叫回来:

    “发什么呆呢?快点吃饭。”

    陆溪言将最后一道菜摆在桌子上,抬手在苏小姑娘面前晃了晃:

    “都说了吃饭不要玩手机,你还一个劲儿抱着……”

    苏梓桃抬头,看着似乎消瘦下去的小姐妹,眼底的挣扎一闪而过,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

    “知道了知道了,陆老婆子。”

    手机被翻过来放在桌子上,她夹了一筷子排骨递到陆小姑娘碗里,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饭量也少了,人也瘦了,不会是偷偷背着我减肥吧?”

    陆溪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苏小姑娘“见缝插针”,状似可怜地开口:

    “阿言,孙伯伯六十大寿,我爸妈让我必须回江城,不然就断了我下个月的票子,你陪陪我好不好?咱俩一起回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