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设想过勉强自己与王郡庭结契的场景,却发现心里抗拒不已。

    年纪稍大,翟忘忧便想与师父商议解除婚约,偏偏师父在这个时候失踪了。

    而她也就拖到了双十年华,一心只想着找到师父的下落,把除此之外的事都抛在了脑后。

    王郡庭看着她冷然的脸色,讪讪放下手,那不是年少时候答应的吗?

    现在长大了,整天看着却不能碰,他总觉得心痒痒,早知道年幼不懂事,瞎答应什么。

    “这是门下弟子传来的消息,有人在外面看到了北山长老的踪迹。”

    他拿出一个玉符,眼底闪过一丝幽暗,既然你不识趣,跟你那师父一样整天追我们着查,那就休怪我不讲情意了。

    师父的踪迹?

    翟忘忧接过玉符,看完上面的内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多谢王师弟。”她淡淡道了一声谢,匆匆下山。

    王郡庭站在原地低笑几声,天之骄子怎么了,新一辈的修炼天才怎么了,金丹期又怎样。

    他很期待翟忘忧落下凡尘的那一刻,届时他一定要好好看一下没了翅膀的仙鹤还怎么飞。

    翟忘忧先把消息禀告了宗主,而后请示出宗去寻找师父。

    王宗主叹了叹气,道:“带十名内门弟子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翟忘忧点头,带着弟子出了天剑宗,朝着玉符上的地点赶去。

    却不知这本就是一个陷阱。

    就在一行人刚赶到的时候,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衣老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伤了众人。

    黑衣老道的修为明显高出她很多,情急之下,她命弟子们先走,自己朝相反的方向而去,只求宗门收到消息,能及时赶到。

    “不自量力。”黑衣老道挥掌,一掌把翟忘忧打昏。

    这时,藏在树后的人走了出来,是王郡庭。

    黑衣老道也取下了面具,正是天剑宗的宗主。

    父子两人见解决了后患,齐齐送了一口气。

    “此女机敏过人,莫要留活口,再把她的内丹挖了,为以后的事铺一下路。”

    “爹爹,我废了她的内丹便是,毁了内丹她就是废人一个,什么也做不了,毕竟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忍心。”

    王郡庭看着昏过去的翟忘忧,眼底一片贪婪,以后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资格让他不越雷池。

    王宗主瞥了一眼儿子,心底了然,这是不曾得到过,少不了心心念念,待到玩腻了自然说丢就丢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乐得成全。

    王郡庭见他点头,登时一喜,毫不犹豫地震碎了翟忘忧的内丹。

    就在这时玉符震动,是刚才逃走的那几个宗门弟子在求助。

    他可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翟忘忧,只得先行离去,再假意收到消息前来相救。

    待到翟忘忧醒来,她已经回到了宗门,内丹尽碎,修为全失。

    王郡庭深夜来访:“忘忧,以后就让我照顾你吧。”

    说着,他坐到翟忘忧床边,伸手去碰翟忘忧的脸颊。

    翟忘忧偏头躲过,自锦被下抽出长剑,就那么紧紧地握着剑柄,不挡也不扬:“出去,你尽可早日与我结契,我必不拒绝。”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王郡庭不会与她结契了。

    想到这一点,她心底只有解脱,如此也好。

    干干净净,了无牵挂地走了也好,她对这人世间没有渴望,没有贪恋,生死面前,只余坦然。

    王郡庭盯着她手里的长剑,被她决绝的眼神所震慑。

    他的脑子里划过用强的念头,可依翟忘忧的性子绝不会屈从,说不定真就把人给逼死了。

    看来还没把人给逼到绝路,他还就不信了。

    第二日,便传来解除婚约的消息。

    南山长老带着几个弟子前来探望,小心告诉她这个消息,众人又是一番劝慰。

    翟忘忧神色淡淡,惨白如雪的脸上仿佛没有寻常人的喜怒哀乐。

    待到夜深人静,她走出房门,脚步虚晃地来到院中。

    月色很美,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赏月了。

    她隐隐觉得自己撑不过今晚了,也不知道师父是否安然无恙。

    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翟忘忧低声自语:“可惜了这满院药草。”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有灵力波动了一下,她看向角落的那一小片药田,是从这些药草身上传来的灵力波动。

    难道是草木有灵?

    可那又如何,都与她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