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呆到晚上才回去。

    河东郡的事情牵连甚广,就是日夜不停,加急整理,也差不多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陆玖回去的时候,姜幻已经睡了。

    在她房门口看了眼,如愿看到她安稳的睡姿,自己也回房睡了。

    接下来三天姜幻都没有再见到陆玖。

    直到第三天夜里,从廷尉诏狱传来一个消息,姜幻眼眸眯了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衣,脚尖一跃,出了摄政王府。

    -

    三天,整整精密筹划了三天,彭森没想到,这次的行动还是功亏一篑,不仅如此,人手再次折损大半,从廷尉诏狱逃出来的不足十人。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彭森用力眨眨眼,打起精神,继续朝城外的方向逃去。

    姜幻紧随其后。

    或许是逃跑中走散的原因,她追出京城只发现了彭森一个人的身影。

    逃至城外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彭森靠着庙内残破的石像剧烈喘息。

    他已经筋疲力尽,内力也所剩不多,若是追兵再追上来,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应对。

    门外,脚踩枯叶的声音传来。

    彭森握紧手中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长剑,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咔嚓”

    破庙门被外力推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彭森狠狠咽了咽喉咙。

    就在破庙门被彻底推开,手中的长剑要不顾一切掷出的时候,他接着门外照进来的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二小姐?”彭森诧异道,他没想到追上来的会是姜幻,“怎么是你?”

    姜幻眯眼看着靠在残破佛像上的人——浑身上下几乎被血染红,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眼皮耷拉着,若不是有顽强的意志力撑着,她都要怀疑他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她道,“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姜幻虽然不清楚姜宏海手下到底养了多少人,但总归来说应该是不少的,不然京城之外那么凶猛的刺杀,不会到现在还有余力。

    听她问,彭森垂着头,没说话,不知是不愿意说,还是不知如何说。

    一双眸子看着地面,阴阴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说话,完全是拒绝开口的意思,姜幻语气加重,“我问你,其他人呢?”

    垂首看地面的人还是不说话,沉默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抬起头,“二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门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照不进破庙内部,依靠在残破佛像上的人像是完全隐匿在黑暗里,若不是痛苦的喘息声,很难让人知道那是一个人。

    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站在他面前的人能感觉到一道极其强烈的目光落在了身上。

    姜幻转过身,眸子落在外面浓稠的夜幕上,良久,用有些低的声音道,“我不知道你们还剩下多少人,但我奉劝你们,丞相府大势已去,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她话中的意思不难理解。

    彭森愣了下,随即冷冷勾起唇角,“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姜幻面无表情,“字面意思。”

    彭森,“……”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为姜宏海不值,千里迢迢,从京城到河东郡,就是想将这个女儿追回来,没想到,在他出事的第一时间选择放弃竟然也是她。

    他低笑两声,“二小姐可知,若是不将丞相从廷尉诏狱救出来,等待丞相和丞相府的会是什么,甚至,就连二小姐都不能幸免。”

    姜幻沉默了许久,轻声道,“知道。”

    声音很轻,若不是此刻身处寂静的黑夜,彭森几乎听不到,但也让他更加愤怒,“知道你还……”

    姜幻面色平静,“丞相府早已无力回天。”

    查抄周越权府邸的时候她全程在场,知道那些证据代表着什么,也知道那些证据会给丞相府带来什么。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就算她将那些证据全都毁了,姜宏海也不会就此收手,将来,不管是她,还是丞相府都会再次面对相同的局面,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彭森一双眼睛死死落在她身上,“二小姐怎知丞相府已无力回天?”

    姜宏海明明还有后招。

    姜幻眼眸一转,忽然问,“你是在说那批铁矿石吗?”

    彭森一噎,“……”

    谨慎道,“二小姐知道那批铁矿石?”

    姜幻声音比脸色更平静,“知道,查抄周越权府邸时抄出来的消息。”

    彭森,“……”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垂下头的彭森终于开口,“二小姐请回吧,就算二小姐放弃丞相,属下也不会放弃的,丞相救过属下的命,属下就是死也会把丞相救出来。”

    姜幻没想到他对于救姜宏海一事如此执着,一时顿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