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不小心,脚下动作太大,一抬腿,踢倒了身后的烛台。

    床边的红木银顶烛台足足有一个人高,是个木雕开屏孔雀,雀冠上是银镶烛台。

    孔雀烛台雕的花枝招展。奢华繁杂,明显一件昂贵的艺术逸品。

    砰、嗙、连着两声。

    孔雀烛台,刚好被踢了个正着,重头锤子一样实实惠惠地砸在了妹妹的身上。

    “啊——”妹妹被砸到了后背,痛的满眼泪飞,已经遮掩不住尖叫起来。

    等她再一回头,看见烛台上的蜡烛跟着折了,淌着蜡油,滚了过来。

    她整个人已经吓傻了眼,火苗已经灭了,可手臂上触及的温度,一瞬间的火花已经烙在了她的心里,刻下了一道阴影。

    “不,不!这不是我!”妹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臂上的烫伤,看了眼还在身边打滚儿的蜡烛,她使劲儿哭喊着摇着头。

    白小叶缓缓坐下,他很清楚现在最怕穿帮露馅的正是这个妹妹。于是,他沉声提醒着:“还不走么?”

    妹妹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来,霍家人随时会进来。

    她抹着脸上的鼻涕眼泪眼线妆化成了熊猫眼,不顾脚下绊了一跤拉开门径直冲了出去。

    碰一声。

    门被重重关上了。

    白小叶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眼被扯得狼狈不堪的婚纱,满地的碎钻,摇了摇头:“可惜了。”

    他托着被撕破了的婚纱裙摆,拧暗了晃眼的顶棚灯,随手扶起来了孔雀烛台,正整理着衣服打算脱下来换一件,这个时候,门又开了。

    以为是妹妹还不死心又回来了,白小叶这次都懒得回头理她。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锃亮的棕色皮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才缓缓抬起了头。

    “项链修好了。”冷冰冰的声音。

    刚刚只是远远瞧见这套笔挺的黑色西装,现在这身西装就在白小叶的眼前,剪裁精良的西装,恰好把霍总腰身收的很好。

    站在眼前的霍总并不是雄壮魁梧的身段,他体态修均,高雅俊冷。

    微微垂下来的长睫毛也遮不住此时的一双炯然的眼睛里闪着的寒光。

    白小叶把视线缓缓从皮鞋抬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额梢。

    白小叶仰望着男人,男人也俯视着他。

    霍一行的眼前,是婚纱被撕破了胸襟的联姻新娘子。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这女人,刚刚还信誓旦旦跟他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这就换了套婚纱,还撕破了,推倒了旁边的烛台,简直不堪入目。

    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刚刚看见白家女人嚣张的气焰,霍一行实在无法容忍曾经戴在母亲胸前的蓝宝石项链戴在这个女人身上。

    于是,他借修项链为由,直接从女人手里取了回来。

    然而,明天一大早要给爷爷敬茶,还指明要孙媳妇戴上这条项链,霍一行无奈,只好把项链又送了进来。

    霍一行往前挪了一步,这个刚刚还要摸他脸庞的女人竟然坐在床上,往后仰着要躲开的样子。

    “怎么,等着我帮你戴上么?”霍一行的声音不但冰冷,还更阴森。

    白小叶这才注意到霍总修长的手指已经解开了项链的扣环。

    蓝宝石项链已经被他用两只手端了起来。

    即使在黄色的暗光灯下,蓝宝石项链也光彩夺目,映在整个屋子的墙壁上,仿佛是映在海面上的星光,闪耀的让人心醉。

    然而白小叶此时不是心醉,他有些心慌。

    刚刚明明亲眼看见霍总逼着妹妹取下来的项链,这又是什么情况?

    “霍少,刚刚你不是取走了么?”白小叶并没有伸手去接项链,他抬起头轻声问。

    “嗯?”

    叫他“霍少”?

    刚刚还喊他“霍总”来着,霍一行仔细一听声音软糯,跟方才尖声调张口就说“爱他”的那个女人似乎不是一个声音。

    他没停顿,低声回道:“去修理了下锁扣,老式的锁扣容易滑下来。”

    霍总看起来好像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一次性说清楚了。

    “噢。搁那儿吧。”白小叶嘴一努,示意他可以放到身后桌子上了。

    霍一行微微嘴角一撇,立即又绷直了唇线:躲着我?

    他瞥了眼白小叶仰起脖颈时凸起的喉结:衣服下面是个男人?!

    但他依然不动声色。

    “这是霍家妻子的标志,不能摘。现在就得戴上。”霍总根本没回头,手上稳稳地端着项链一动不动。

    白小叶心道:心脏起搏器么。用得着这么急。你说戴上就戴上?

    “我困了。搁那儿,明天再……”

    话说一半,突然,白小叶的下巴被冰凉的指尖儿挑了起来,“别动,我帮你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