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手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她的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耳鸣了,然而男人有力的心跳声,如雷贯耳,直击她心里。

    男人看着少女惊魂未定的模样,以为她受了惊吓,听着马车外喧闹声,冷声问道:“外头发生何事?”

    “回主子,有人突然横闯街道,前面两辆马车撞在一起了,马匹受惊,其中一辆马车侧翻了,您和少夫人没事吧?”兴文一边安抚着受惊的马儿,一边高声回答道。

    阮绾闻言,脑海里细细回想着前世之事,前世的确有过这样一件事,不过她那时待在家中过夜,并未遇见。

    听说其中一辆是静南王的马车,坐在马车里的是静南王府的小世子,摔伤了一条腿,原本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这静南王府的世子刚从青楼出来,碰上这种事,不利于其名声,加上又是偷跑出来的。

    府里的下人藏着掖着,害怕泄露世子身份,只顾着去找马车,将世子丢在酒楼,耽误了很长时间才将人送回府中,静南王府世子白白错失了治腿的时机。

    而前世将静南王府世子送回王府的人,是段秉言。这个故事,是段秉言同她说的,段秉言自然不配拥有这种气运,这场事故,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前世她以为段秉言是磊落的君子,是维护正义驰骋沙场的英雄,然而他的真面目却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别说外人了,便是家人都能亲手送上断头台。

    思于此,她急声道:“你将马车停到一旁,去看看是哪个府邸的马车,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受伤。”

    既然碰到了这样的机会,她断不可能看着段秉言得偿所愿,她要亲手毁了他,还有他的前途。

    沈二爷闻言微顿,看着少女严肃的脸色,正要开口,少女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带着戏谑之意道:“沈叔叔,你觉得静南王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

    沈二爷慈爱:哭吧。

    绾绾摇头:我不是很想哭了。

    沈二爷直男:我可以安慰你。

    绾绾:不必。

    以后:

    沈二爷:谁让你哭,我让谁死。

    绾绾连忙开口:二爷,法治社会,不要那么粗鲁。

    沈二爷颔首:绾绾所言甚是,来我怀里,给绾绾擦泪。(背后:来人,解决他们。)

    (绾绾叫沈二爷叔叔,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称谓,类似于两夫妻之间的小昵称。)

    第18章 万年铁树

    小姑娘甜甜叫他沈叔叔,沈二爷身子一僵,他怎么觉得这甜腻的话语是裹着蜜糖的石比霜呢?

    沈二爷轻咳一声,细细思索道:“静南王身份显赫,是陛下亲弟,得陛下宠信,是当今炙手可热的权贵。”

    何止是权贵,这还是以后的皇帝啊,当今陛下有四个儿子,还未曾立太子,然而朝堂之上却是风云诡谲,朝中大臣虽然明面中立,实则暗地站队。

    众人都以为最后的新皇人选会在四个皇子之中出现,然而这其中有人谋逆,不仅杀兄弑弟,还取了父母性命,最后被静南王斩落马下。

    谁都没想到,一场虐谋逆案,不仅天子驾崩,天子的四个儿子也死了,最后皇位落在了静南王头上,正统皇家血脉,众人就算有异议,也没办法啊。

    静南王上位,整顿朝堂,以贤取才,不偏私小人,亦不捧杀忠臣,减低赋税,微服私访,不过短短一年,便得了民心。

    所以,只要跟着他,何愁没有大好前途?这也是前世沈二爷为何会选择静南王为主的原因吧。

    “那你想不想同这位炙手可热的权贵交往?”阮绾紧紧盯着男人,她不太懂朝堂之事,但是她知道沈二爷缺乏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迟早会来,前世沈二爷就得了静南王重用,可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既然时机已经送到面前,哪有不抓住的道理?更何况,还能压段秉言一头。

    “你话中何意?”沈二爷凤目微眯,静静看着少女,面上信誓旦旦,他眼底露出几分探究之意。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兴文的声音道:“公子,少夫人,奴才方才去打听了,不过侧翻马车的车夫压根不理会奴才,但奴才看到,马车中有个小公子受了伤,看着伤势极为严重,已经昏过去了。”

    “沈叔叔,我们下车,这辆马车就让给他吧。”阮绾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起身,既然段秉言将这种好机会送上门,她自然不能拒绝。

    沈二爷眉眼微动,看着少女笑眼弯弯,一时摸不准她话中何意,不过他直觉告诉自己,小姑娘不会害他。

    思于此,他掀开车帘子下了马车,看了一眼前面,果然围着不少人,此时阮绾伸出小手软软搭在男人手上,提着裙摆下了马车。

    她看了一眼跟在一旁的青眉,有她在很碍事,她笑道:“青眉,你先回府,我和二爷想去买点东西。”

    不等青眉开口,她看着男人笑道:“我们去看看。”

    “阮小姐,你意欲何为?”沈二爷看着小姑娘自顾自往前走,凤目微暗,迈着长腿跟上去,低声问道。

    阮绾见他一口一个“阮小姐”,心里有些不开心,他抱也抱了,摸也摸了,怎么还叫自己“阮小姐”,明明在宰相府时,他很自然地叫她绾绾啊。

    想到此处,她止了脚步,一手拉住男人,有些气短道:“沈叔叔方才占了我便宜,如今又这般生分地叫我阮小姐,意欲何为?”

    小姑娘眸子亮晶晶地宛若星河,眼底带着戏谑之意,他没想到她会在意如此细微之处,不过细细想来,“阮小姐”三字,的确生分不少。

    “你希望我唤你什么?”他负手站立,微微垂首,目光沉沉盯着少女,薄唇微勾道。

    男人面冠如玉,兰枝玉树,清贵自持,一眼看去就是翩翩公子,相比于自己,倒像是一个垂涎美人的色liang。

    她有些难为情低了头,小手揪着帕子,飞快低声道:“绾绾比起阮小姐,更得我心。”言罢,她便急急朝着前头走去。

    沈二爷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嘴角,到底还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