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裙少女话音一落,一旁就有人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这不刚成亲冲喜吗,怎么就突然生龙活虎,难不成是回光返照么?”

    那个少女话音落下,身边几个闺中少女皆捂嘴吃吃笑着,压根没意识到她们所言多么恶毒,诅咒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去死,这是什么恶毒心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们并未看见阮绾,就算看到,也没想着将她放在心上,阮绾冷了眉眼,朝着那几个少女走去,她到要看看,是哪家养出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此时一旁的沈听禾见状,连忙跟上去道:“嫂嫂,我认得那个穿着青裙的少女,是礼部尚书吕大人的嫡女吕思彤,听闻要和二皇子结亲,平日极为飞扬跋扈,我们若是得罪她,到时候她定然会心生报复的。”

    阮绾闻言一顿,脑海飞快运转,她记得前世二皇子娶的王妃并非姓吕,而是姓唐,不过貌似二皇子娶妃貌似闹出不小动静。

    听说原本要迎娶的王妃,同家中表哥生了男女之情,两人还行了云雨之事,被二皇子抓了正着,二皇子才发现自己头上戴了一顶绿帽子。

    这给二皇子戴绿帽子的勇士,不会就是吕思彤吧?

    不过,就算这吕思彤真成了二皇子妃,她也不会惧她,她死过一次,害怕死第二次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她的人,谁给她胆子呢?

    “听禾,别担心。”阮绾笑着拍了拍沈听禾的手,端过桌上的茶水,朝着吕思彤走去。

    此时几个少女正笑得开心,吕思彤又是背对着阮绾,压根没看到身后有人,一个退后就撞到了阮绾。

    阮绾一声惊呼,“不小心”打翻整碗茶水,直接洒在吕思彤粉白色的裙裳上,从后背顺着裙摆往下,褐色水渍极为明显。

    “你长没长眼睛?不会看路吗?”吕思彤看着自己特地为这次马球赛新做的裙子被一杯茶毁了,当即就冷了脸,气得指着眼前人骂道。

    阮绾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吕思彤,容貌端庄,中规中矩,是贵家夫人喜欢的儿媳妇,她慢悠悠道:“是你撞得我,这里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难不成你眼睛长背后啊?”

    吕思彤方才没看清人,如今定睛一看,来人是阮绾,面色凝了几分,虽然嫁了人,但到底是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她若因此得罪她,反而不美。

    可看着自己新做的衣裳,想起那纸几乎板上钉钉的婚约,她咬了咬牙,她是未来皇子妃,便是宰相见了也要给她行礼,更何况阮绾?

    她心下一横,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宰相府的二小姐,哦,不对,如今貌似嫁给了一个六品官的侄儿,你不会还以为,自己依旧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吧?”

    “听说你是吕尚书的嫡女,以前就听闻吕尚书家教甚严,教女有方,如今一看,还真是名副其实。你说说你,长得磕碜也就算了,好歹人品要过得去啊,在这里丢人现眼,谁给你的勇气?”阮绾露出嫌弃的目光,今日不知这位礼部尚书的夫人来了不曾,看着女儿这般丢人,也不出来阻止么?

    吕思彤闻言微愣,经一旁的好友提醒,才反应过来,阮绾这是再骂她丑,还说她品格不好?

    她气得心里梗的不行,想也不想就开口骂道:“你以为你是谁?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么?你不还是高门低嫁,嫁给一个还不止能活到何时病秧子?我看你不出一年,说不定就成了寡妇了,到……”

    她还没说完,众人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便看到吕思彤脸上浮现的红印子,方才反应过来,阮绾动手打了吕思彤。

    吕思彤被阮绾一巴掌甩懵了,她捂着脸,怔怔看着阮绾阴沉的脸色,过了好一会儿,脸上传来阵阵痛感。

    她终于反应过来,指着阮绾恶狠狠骂道:“你这贱人,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此时周围众人皆纷纷看着两人,然而好在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其他人并未注意到这个小插曲,皆是心系正在同烈马周旋的沈彦恺。

    阮绾从怀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擦着自己的手,笑道:“你当你是谁?怎么,我打你还要挑时候?你诅咒我夫君短命,我不将你拖到你家门口,已经给你面子,你若不识好歹,我不介意再教教你。”

    吕思彤被阮绾气得脑子发痛,加上周围人冷嘲热讽的目光,她气急败坏道:“你!阮绾,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跪着求我,我不同你计较,不然……不仅连你,整个沈府在整个京都都无法立足。”

    “怎么,天子脚下,吕姑娘这是打算滥杀无辜?还是说,吕尚书手中权力高过陛下,可以随意打杀六品官员的家眷了?吕尚书难道存了对陛下不忠之心吗?”阮绾冷笑道,看着吕思彤气得连说话都不过脑子,她面上笑意更甚。

    好在吕思彤不像她那个妹妹一样有心机,她不过随便一激,吕思彤就被激怒了,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这要是传到陛下的耳中,这礼部尚书可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吕思彤闻言,小脸煞白,她的理智好在还没有彻底消失,一听阮绾如此说,看着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她气焰消了几分,连忙解释道:“你瞎说什么,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呵,吕小姐怕什么,方才我记得您可是要灭了我们沈府呢,这里的人都听到了,要不我重新给你复述一遍,如何?”阮绾并不打算放过吕思彤,她一直想找机会杀一杀鸡,既然吕思彤送上门来,岂有不用之理?

    吕思彤正要开口,此时人群中有个嬷嬷匆匆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吕思彤很恨看了阮绾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阮绾见状,嗤笑一声,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别怪她一个巴掌甩两次了。

    那个嬷嬷皮笑肉不笑看着阮绾道:“我家小姐年纪还小,说了不得当的话,还请沈少夫人别怪罪,我家夫人就坐在那处,不如移步那处说话?”

    “吕小姐和我年纪相仿,若按照你这么说,那我不如将吕小姐方才说的话对吕尚书和吕夫人说一遍如何?反正我年纪小嘛,同我计较做什么。”阮绾淡淡扫了一眼那个嬷嬷,心底一阵冷笑,年纪小就能为所欲为么?

    那个嬷嬷没想到阮绾这么不好说话,准确来说,阮绾压根没将尚书府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少夫人,还能比得上即将成为皇子妃的姑娘么?

    那个嬷嬷眼底露出几分不屑之意,问道:“不知您想如何?”

    “请吕小姐向我夫君道歉,不然这些话,明日就能出现在陛下的奏折里,若陛下听闻吕尚书有这么一个女儿”阮绾一顿,走近几步,低声又道:“真的会让她成为皇子妃么?”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围在阮绾身侧的人都能听到,都说打蛇打七寸,阮绾这不仅掐住了吕思彤的七寸,还往她头上悬着一把刀。

    吕思彤闻言,眼底露出不可思议之意,让她道歉,除非她脑子被门夹了,她冷笑道:“凭什么道歉,我说的本就是实话,你那个病秧子夫君,早就应该……”

    “好,你有骨气,既然你爹娘不教你,那我来教教你。”阮绾笑眯眯开口,将挡在吕思彤前头的嬷嬷“请”到一旁,继而一把拽着吕思彤的头发,将她拖向围场。

    看台极高,人群拥挤,除了周围那一圈,其他人并未注意到阮绾和吕思彤的争执,吕思彤刚想尖叫,就被阮绾捂住嘴巴,阮绾又将她的手束在背后,直接将她推到看台栏杆处。

    看台约摸两丈高,若是摔下去,不死也残,阮绾一把将人按在栏杆上,只需要轻轻一推,吕思彤就能摔下去。

    吕思彤没想到阮绾不顾脸面,为了一个病秧子做出这种事,她拼命挣扎着,满脸惊恐地看着阮绾。

    吕思彤满眼不可置信看着阮绾,低声骂道:“你疯了?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轮到你在这里乱吠?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就是不要命,也拉着你垫背如何?未来的皇子妃?”阮绾依旧笑眯眯的模样,看着娇软可人,瘦弱无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将吕思彤压制地不能动弹,吕思彤只觉得毛骨悚然,嘴里“呜呜呜呜”叫唤着。

    “想好了吗,要不要道歉?我没有耐心,你也别想着所谓脸面,我如今穷途末路,就算死,黄泉路上,有你作伴也不错,你要不要考虑考虑?”阮绾笑眼弯弯,将吕思彤按在栏杆上,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她和吕思彤之间有矛盾。

    吕思彤娇纵惯了,家里又宠着她,而且以后要嫁入皇子府,京都世家少女几乎没有人会同她作对,为何阮绾不惧?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栏杆上,那般的真实触感告诉她,阮绾所言非虚,她费力睁眼看着阮绾,摇头“呜呜呜”叫着,她若是知道阮绾如此难对付,她不会说那番话。

    此时身后围观之人被阮绾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那个嬷嬷更是煞白一张脸,她正要转身禀报,便听得阮绾道:“嬷嬷,你若真去了,她可就摔下去了,三思而后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