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她放在榻上,将两三个软枕塞在少女身后,又让青棠将温在灶上的粥拿了上来,将点心水果和话本摆在矮几上,事事都以阮绾为先,做的妥协周到。

    “二爷,你去看书吧,老是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总怕自己耽搁你温习的时间,到时候参加春科,你被我连累了怎么办?”阮绾看着男人忙碌,心里很暖,也很甜,可是也有担忧和顾虑。

    沈二爷闻言,抬手敲了敲少女的发顶,薄唇微抿道:“绾绾这是同为夫客气么?温习之事我自有分寸,绾绾只需记得,疼你爱你,比任何事都重要。”

    以前不知爱为何物,所以小心谨慎,事事冷待,如今有了心爱之人,自然是要爱她宠她,更何况,这也是相互的事。

    阮绾看着男人眉目含着宠溺的笑意,心中的暖意和感动交融,她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递给沈二爷,笑意盈盈道:“总不能一直这样,若是被你宠坏了,以后……没有你在身边,我一个人怎么办呢?”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心理准备,纸是包不住火的,沈二爷迟早都会知道她隐瞒他的事,她原本应该清明自持,不能陷入情爱中,然而,着实困难。

    “祖传的平安锁已经送给绾绾了,如今想跑,已经迟了。”沈二爷言罢,将书桌上的书放在矮几上,坐在少女对面,看样子像看书,目光却一直盯着少女。

    阮绾被男人灼热的目光盯得极为不自在,他每次这样看着她时,一定没有好事发生,她伸出小手捂住男人的凤目,低声道:“二爷,你矜持一点,你可是世子爷的老师,要行君子做派。”

    “如今在家里,我是绾绾的老师,榻上的老师,并非君子。”沈二爷在阮绾面前,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像只温顺又霸道的大狗,摇着尾巴,亲近和讨好她。

    阮绾说不过沈二爷,懒地理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便去查看阮盈送来的东西,她掀开盖在衣裙上的红布,里头放着一套款式庄重的衣裙,她随意翻了翻,便裙衫里头夹着一封信。

    她指尖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信封拿走,继而便看到沈二爷将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信纸递给她。

    阮绾看着男人温柔的目光,她懒懒躺在软榻上,撒娇道:“二爷替我看吧,左右不是什么好事。”

    沈二爷颔首,打开信纸细细看完,面色微沉,淡淡道:“她说要向你道歉,亲自登门赔礼拜访,而且还说,段秉言那畜生也会来,时间就在端午家宴那日,她还说让你务必要穿这套裙子,不然便是不原谅她,她没脸来见你。”

    “嗯,这就说的通了,林氏去找段夫人,段夫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替她儿子出一口恶气,而段秉言和阮盈又是臭味相投,两人心里一定憋着气,想报复我,他们瞅准了这个机会。”阮绾慢悠悠吃着水果,满不在乎说道。

    她并不怕他们,准确来说,她手里握着很多人的把柄,既然那些人都要让她死,那她就一定要好好闹上一场,不然“愧对”他们的算计。

    而且阮盈这般低声下气,一定不正常,阮盈心气极高,除非有人对她说了什么,让她暂时如此,便是前世阮盈含恨而死,也从未为什么折腰。

    所以,阮盈这般做作,定然是有目的的。

    “可想好了做什么?”沈二爷将信纸塞进信封,又丢在托盘里,取过帕子擦了擦手。

    阮绾以手支着下巴,脑海里浮现出前世之事,一桩一件飞快地在脑海中浮现,前世端午家宴,因她并未和大房闹掰,所以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她隐约记得,林大老爷喝醉酒,睡了林氏房里的丫鬟,算是家丑,原本放在这样的官宦人家,多少也算正常,然而最后才知,这个丫鬟是林氏的外甥女,那个外甥女不堪受辱,跳湖自杀了。

    当时这件事自然是被林氏压了下去,最后查探真相得知,是林氏自己设下的陷阱,想借力打力,林大老爷看中了林氏的外甥女,然而林氏心眼小,眼睛容不下沙子,然而不敢违背林大老爷,就使了这样阴毒的手段。

    “二爷,阮盈和段秉言那处尚不知,不过大房我知道如何应对,一方面,先将收集地信息交到官府,另一方面,里应外合,攻进大房内部,给他们狠狠一击。”阮绾打算从林大老爷和林氏下手,双管齐下,让他们吃一次大暗亏,趁机分家。

    沈二爷看着小妻子眸中的狡黠之意,像只偷吃小鱼干的猫儿,眼眸亮晶晶地像碎星,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道:“既然绾绾已有对策,那段秉言和阮盈,为夫替你应付。”

    “二爷打算如何做?”阮绾有些好奇,她自然是了解沈二爷手段的,看似温和,实则杀伤力极强。

    沈二爷笑而不语,只低头开始看书,修长的指尖轻敲着桌面,一声一声,落在静寂的室内极为突兀,阮绾背后莫名一寒。

    她凑到男人面前,伸出葱白的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脸,嗔道:“二爷只会吊人胃口。”

    “这套衣裙,来得及时,绾绾觉得谁穿上她最合适呢?”沈二爷顺势握住少女乱动的小手,吻了吻她的手背,低声道。

    阮绾闻言一愣,对上男人饶有深意的目光,她又看向那套裙衫,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青眉的模样,她惊诧道:“青眉?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她来。”

    “嗯,是个不错的人选,那就选她罢。”沈二爷自然而然喝了一口少女的茶水,风轻云淡说道。

    阮绾不太明白沈二爷想做什么,然而他让她别插手,应当是有他的思量,左右她也懒得耗费心思应付他们,相比于他们,最重要是还是分家。

    她正想开口说话,此时门外传来青棠的声音道:“姑娘,大房那边传了消息来,请您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青棠话音一落, 不待阮绾开口,一旁的沈二爷冷冷道:“去告诉他们,今日去不了。”

    “等等”阮绾开口道, 又看向沈二爷,拉了拉男人的袖角, 笑意盈盈道:“二爷, 不过是去趟大房,不会有事的,而且躺着这么久, 想走动走动。”

    她自然要去探一探大房的口风,而且总不能这么娇气,来癸水而已,若现在都这样,以后该怎么办, 阮绾时时刻刻都准备着和沈二爷分开的那一天的到来。

    “书中说,女子来癸水,行动不便,为夫担心大房那处没二房这般便利,不去就移到前厅, 我着人准备, 可好?”沈二爷看着小妻子病恹恹的小脸,也怕她躺太久, 反而身子不舒坦。

    阮绾看着男人不容置疑的神情, 知道他是真为自己考虑,而且, 考虑地比自己还周到,按理来说, 二爷不必这样一直围着她的。

    “二爷,你这几日一直呆在我身边,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我害怕成为你的负担。”

    沈二爷对上少女小心翼翼的目光,他捏了捏少女的脸,嗓音温柔低沉道:“为夫为绾绾做这些,是为夫心甘情愿,而且,等过了这几日,绾绾要补偿为夫,如何?”

    “为何要等过过几日,二爷对我这么好,若有想要的的东西,或者是想做的事,我都能答应二爷,二爷若是想去听曲儿……我也能勉强答应。”阮绾何尝不知道他为自己做了多少事?可沈二爷不能一直这样以自己为中心,他也有他的事。

    “哦?绾绾这是打算将我推出去?”沈二爷面色微沉,起身下榻,走到少女身侧坐下来,将人圈在怀里,凤目幽暗。

    阮绾被男人盯得不自在,连忙解释道:“才不是,我就是担心二爷太累了,你也需要和其他人打交道,毕竟以后要经常在王府走动,去听曲这样的事,只多不少,我如何能拘着你,让别人笑话你么?”

    “有何不可?家中有娇妻,他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绾绾,这样的话,以后不必再提,乖。”沈二爷低头亲了亲少女的眉眼,骨节分明的手隔着毯子,轻抚着少女柔软温热的身子,听着她的心跳声,将人抱得更紧。

    阮绾被男人紧抱在怀里,小脸贴着他的心口,能听到强壮有力心脏的跳动声,仿佛在告诉她,他永远都会这样陪在她身边。

    “好,一切就按二爷说得来。”她回抱男人,闻着男人清冷的松香,整个人无比安心,她真是一个可耻又贪心的小偷啊。

    沈二爷抱着阮绾,吩咐青棠去将事情安排妥当,又着人给大房递了话,可将林氏气得不轻。

    一旁的沈千凝闻言,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嘲讽道:“还真会拿乔,女子来癸水不是正常之事么?怎地这般娇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娘娘出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