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绾京都方向的烟火,不知为何,竟然亮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景象, 也许今年有什么好事发生吧。

    次日清晨,阮绾昏昏欲睡,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阮绾揉了揉眼睛,还未反应过来时, 就看到原本应在京都祭祖的季雅秀,出现在她眼前。

    季雅秀面色苍白, 气喘吁吁道:“绾绾,京都出事了。”

    阮绾一愣,转头看向窗外京都的方向,同往日一般并无不同,然而她的眼皮子猛然一跳,阮绾脸色微变,“发生了什么事?”

    京都老百姓沉浸在节庆的喜悦中,然而皇宫则是暗流涌动,准确来说,是暗藏杀机。

    “腊月三十晚,皇帝以家宴为由,将静南王女眷软禁宫中,静南王世子失踪,逼静南王交出兵权。

    正月初一子夜,静南王召集军队包围整座宫城,同皇帝的禁军对峙。

    正月初三丑时鸡鸣,禁军倒戈,皇帝对静南王府女眷动手,沈彦恺带领一队人马,将静南王女眷转移,救出世子。

    平旦,天边泛起鱼肚白,静南王率兵进宫,同皇帝谈判,然而最后怒急攻心,心梗而亡。

    初五卯时,静南王以捉拿刺客,保护皇帝为由进宫,而皇帝不幸惊吓驾崩,膝下皇子悲痛欲绝,也随先皇而去。”

    阮绾坐在碳鉴旁,一边喝茶,一边听季雅秀读着密信,一切都按着前世的趋势发展,只不过今生的时间节点发生了变化。

    她叹了一口气,前世之事,她只知道差不多如此,接下来便是沈二爷当上了宰相,至于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阿秀,喝口水吧。”她给季雅秀倒了杯茶水,从初一到现在,季雅秀可谓是忧心如焚,毕竟她也是皇族,季雅秀虽然是异姓王,若静南王有意追究,但想来不如意。

    季雅秀忧心忡忡,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静南王顺理成章登上皇位,其嫡子赵凉封为太子,而沈家二爷救太子有功,封太子太傅,并且……并且……”

    阮绾疑惑地看着她,笑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季雅秀摇了摇头,故意转移话题道:“哎呀,没什么大事,绾绾,我肚子饿了,这密信太无趣了,我们先用膳吧?”

    阮绾看着好友躲闪的目光,心里觉得怪异,她知道密信当中一定是提到了什么关于沈二爷的事,不然季雅秀不会吞吞吐吐。

    她装作毫不在意道:“说吧,我没事,左右……左右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季雅秀迟疑了半分,最后到底是开口道:“绾绾,静南王……哦,陛下,是陛下给沈二爷赐婚了,婚期定在春闱以后,也就是农历二月中旬呢。”

    赐婚?阮绾彻底愣住了,前世……前世似乎并未听说过这件事,今生怎么就……不过想来也是,前段时间,他和公主举止亲密,陛下赐婚,也是情理之中。

    她敛了思绪,淡淡道:“哦……这样也好。”

    季雅秀看着好友波澜不惊的模样,担心问道:“绾绾,你……没事吧?”

    “我没事,二爷本非池中物,如今成了京中新贵,又得陛下青睐,和我和离,陛下赐婚,这也是很正常的事。”阮绾微微一笑,言罢起身朝着窗户走去,看着京都的方向,心里的犹豫不决,终于也有了结果。

    季雅秀看着好友黯然神伤的模样,心疼极了,她连忙劝道:“绾绾,他能娶,你也能嫁,不如我替你相看相看?”

    阮绾无奈笑道:“阿秀,你还是黄花闺女呢,替我做这些事,有损名声,而且我也没有再嫁人的想法。”

    言罢,像是想起什么,又继续道:“对了,之前不是说好了,我要去滨州么,我想过了元宵节就动身。”

    “这会不会太快了?”季雅秀有片刻错愕,她原以为阮绾会等沈二爷参加完春闱,得了名次才离开。

    阮绾摇了摇头,苦涩笑道:“其实之前我是打算送二爷去考场,看着他高中状元,然后将一切说开,如愿离开,只是……只是事情变化太快,突然昏迷将我一切计划全部打乱,如今既然已经同他和离,也没有继续留在京中的必要。

    而且,看着他和别的女子成亲,我会很难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硬生生划开我的心脏,还撒上盐,真的……太痛了。”

    最后几句,隐隐含着几分哽咽之意,季雅秀不忍,连忙转移话题道:“也好,也好,这个时候滨州温暖如春,没有那么冷,你不是最怕冷么,那里适合避寒呢。”

    “谢谢你,最后你还为我做这么多,这是我欠你的。”阮绾走到季雅秀身旁,拉起她的手,带着歉意说道。

    季雅秀看着以前娇纵可爱的少女,如今满眼疲倦,眼中再也没有亮光,她心里一梗,忍不住红了眼,她紧紧拉着阮绾的手,“绾绾,你知道我不会在意那些,只是我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你去滨州就住在我的府里,那里就是你的家,我会让管家准备好一切。”

    “好,谢谢你。”阮绾说着,抱住了季雅秀,她无比庆幸,最后还有朋友在身边,相比于前世,她今生已经很幸运了。

    季雅秀索性不再提关于京都的话题,一直给阮绾说着滨州的美景美食,直到阮绾渐渐睡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道:“殿下,门外有人拜访。”

    “让那人去前厅等我。”季雅秀吩咐侍女看好阮绾,继而便朝着前厅走去,刚到前院,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来人竟然是顾逸明,季雅秀心里一顿,面色瞬间冷了下来,顾逸明此时也发现了她,朝着她行了一礼,笑道:“郡主殿下,好久不见,不知近来可好。”

    “好不好关你何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季雅秀原本就看顾逸明不顺眼,虽然……但是如今现在不一样了,因着沈彦恺的缘故,就像是看仇人一般瞪着顾逸明。

    顾逸明没来由地被刺了一下,无奈道:“殿下,我可没做错什么事,你不能因为沈彦恺那厮就迁怒于我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懂不懂?赶紧说事,免得绾绾等会儿看到你心情不好。”季雅秀没好气瞪了顾逸明一眼,满脸地不耐烦。

    顾逸明看着少女对自己横眉竖目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忍不住打趣道:“郡主殿下,您脾气这般暴躁,可没有男子喜欢,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你……关你什么事,再不说就赶紧滚,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季雅秀被男人打趣的面上一红,面上带了几分羞涩之意。

    顾逸明看着少女突然脸红,一下子就有些不自在了,他作势咳了一声,“这是沈彦恺让我递的信和和东西。”

    言罢,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和一个木盒子递给季雅秀。

    季雅秀看着男人手中的东西,她冷笑道:“他怎么不自己过来?”

    “他有事,托我过来了。”顾逸明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季雅秀面色如常不好。

    季雅秀闻言冷哼一声,“那日沈彦恺说了什么我知道,他不仅和安乐公主举止亲密,而且还当着绾绾如此,如今送信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这其中缘由,你我是说不清的,不是像你想的那般,这要当事人当面说才行,如今他受了伤,昏迷在床,这封信是之前写的,他说事情一结束就让我交给阮绾,这封信里都说清楚了,阮绾看了之后自然明白。”顾逸明叹了口气,他就算解释也没啥用,毕竟他不是当事人。

    季雅秀听得顾逸明这番话,面上缓了几分,她接过信,冷冷道:“这封信我会给绾绾送去,若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言罢,她转身离开,顾逸明看着少女的背影,勾唇道:“殿下,好好照顾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