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绾闻言,微微恍神,她看向江面,方才还是浓雾缭绕,如今已经晴朗不少,能看到江水悠悠,船只一二。

    “好,走吧。”阮绾言罢起身,朝着停靠在一旁的大船走去,这条路,应该是不能回头了吧,这里以后也不可能回来了。

    季雅秀挽着好友的胳膊,依依不舍道:“绾绾,你真的要离开了吗?真的不考虑等开春之后和我一起走?”

    “阿秀,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好了,好歹我也是活了两世的人,你好好待在京中,不要让我担心。”阮绾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道。

    季雅秀有些不开心地嘟着嘴,哭唧唧道:“翅膀硬了,绾绾已经不需要我了。”

    “打住打住,你比我还小,怎么一副母爱泛滥的模样。”阮绾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的郁气也消了几分。

    两人还在说这话,此时一旁的船员喊道:“要开船了,还未上船的客人抓紧时间。”

    阮绾笑着抱了抱眼前为她做了很多事的少女,离别已至,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阿秀,谢谢你,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陪在我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保重!”

    言罢,不待季雅秀说话,便转身上了船,季雅秀看着好友的背影,偏过头擦了擦眼角,继而朝着她喊道:“保重!”

    阮绾上了船,站在甲板上回过身,冲着季雅秀挥了挥手,同时也朝着人群看去,其中有人送别妻儿,也有人目送父母,然而却没有她,想念的人。

    她舒了一口气,正要转身进入船舱,便听得一道清亮的声音远远传来,“留步!”

    作者有话要说:

    沈二爷拖着一身伤在赶来的路上。

    咱就是说约摸还有一点点就完结~应该会有番外,宝贝想看啥~

    第107章

    阮绾闻声, 心里一紧,连忙转身,远远就看到有人策马而来, 几乎是一瞬间,她以为是沈二爷, 直到那人骑马将近, 她才看清楚,来人是鹤汀。

    鹤汀这个时候怎么会来?阮绾心里正疑惑,就看到鹤汀急急道:“夫人, 二爷正在赶来的路上,您先别离开!”

    “二爷不是受伤昏迷了吗?”阮绾面露担忧之意,心里有一瞬间,她是想冲下去的,可是, 想到那个婚约,她最终又停了脚步。

    “二爷昨天刚醒,今天一收到您要离开的消息,就急忙朝着码头赶来了,他受了伤, 无法骑马, 正坐着马车赶来。”鹤汀看着阮绾并没有下船的意思,心里有些着急, 阮绾听到沈二爷受伤, 不可能如此平静啊。

    阮绾闻言更加疑惑,明明那日在灵山寺, 他对自己那般冷漠疏离,然而如今他又不惜拖着伤痛前来, 又是为何?

    此时站在一旁的季雅秀见状,也觉得不对劲,便连忙跑上船,一把拽着阮绾的手,劝道:“绾绾,不然你先等等,看看沈二爷要做什么?我瞧着他也许是来挽留你的。”

    阮绾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呢,你知道他被赐婚了,而且他还签了和离书,二爷如今前来,约摸也只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真的离开,或者是……”

    “哎呀,别管那么多了,绾绾,既然沈二爷来找你,一定是有事的,你信我一次!”季雅秀虽然不知道为何在这个关头沈二爷会来,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让阮绾离开。

    阮绾闻言,细细想了一番,就算是沈二爷要说什么,也无所谓,就当是离别之言吧,而且她也想看看他。

    思于此,她点了点头,跟着季雅秀下了船,进了一旁的客栈包间里,等着沈二爷到来。

    她靠在窗前,眺望着来时的路,约摸过了半刻钟,才看到有一辆马车匆匆驶来,几乎是一瞬间,阮绾紧张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瞧着心神不宁。

    坐在一旁的季雅秀摇了摇头,她这个好友爱沈二爷还真是爱到骨子里了,她往楼下看去,此时沈二爷从马车上下来,身后紧跟着一个少女,带着帏帽,伸手扶着他。

    “咦?为何沈二爷还带了一个女子过来?”季雅秀刚说完就后悔了,她连忙止住话头,然而阮绾此时已经看到了。

    少女面色瞬间白了下去,她怔怔地看着楼下,不发一言,紧紧捏着帕子,最后听到门口处传来说话声,阮绾才回过神来。

    她背对着门,明明和男人相处了那么久,可如今所不知应以何种姿态面对他,此刻好似站在悬崖上,孤立无援,又没退路了。

    此时的沈二爷推开门,便看到少女瘦削的背影,她瘦了很多,原本盈盈一握的腰肢,如今看着更加纤细,他嗓子紧了紧,驻足半晌,终于道:“绾绾。”

    阮绾听得那声久违的“绾绾”,含着缠绵的爱意和温柔,眼眶瞬间红了,鼻子发酸,差点就落了泪,满腹酸楚,最后也只轻轻“嗯”了一声。

    季雅秀看着这对夫妇,自知不可久留,连忙道:“绾绾,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就喊我,你们好好聊一聊,一定要将事情说开。”

    言罢,季雅秀转身离开,看着两人的背影,她微微叹了口气,便示意侍女将门掩上,抬步走向隔壁的包间。

    季雅秀离开,此时包间内只剩下两人,室内静寂,能就像是一潭死水,原本亲密无间的话语,如今被陌生疏离取代。

    阮绾整个人几乎是僵着身子,不敢转身,不敢看男人,唯恐方才那声“绾绾”是假的,心尖泛着痛意,让她不知如何应对。

    沈二爷看着她的背影微微颤抖着,以为她哭了,便抬步朝着阮绾走去,他走到她身后,两人此刻只有一步之遥,他本可以轻松将她一把抱入怀中。

    他是这么想的,也正打算这么做,然而刚伸出手,就听到少女淡淡道:“二爷有何事?”

    沈二爷止了动作,害怕被拒绝,忍着心里痛意,沉声道:“绾绾,转过头来,看我。”

    阮绾听着身后熟悉的声音,以及周围裹袭而来的松木香,她微微恍神,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过身,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一见到男人,阮绾当即就惊了一下,明明不久之前在公主身边还是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竟然面色苍白,瘦了不少,听说他受伤了,看着的确很严重。

    “二爷,如今你来这里,是为了亲眼看我离开,好给公主一个交代么?”阮绾故作轻松说着,眼底隐隐带着痛意。

    沈二爷看着眼前少女,想起那个梦里,她穿着红嫁衣靠在别的男人怀里,在码头上对别的男子言笑晏晏,妒忌就像是大火燎原一般,将他的理智烧的一干二净。

    他抑制不住心中醋意,一把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解释道;“绾绾,没有什么公主,从头到尾,我爱的人只有你。”

    阮绾看着男人,不由一愣,然而心里涌出的并非喜悦,而是悲哀之意,她苦涩道:“二爷莫骗我了,你不是签了和离书吗?那日在灵山寺,你让我离你们远一些,如今我照着你说的做了,到头来,又说什么只爱我,你觉得我会信么?”

    “绾绾,对不起。我的确逃避了,一时不知如何处理和你的关系,所以……才让彼此静一静,但并不是想让你离开。”沈二爷看着少女眼中既有惊讶,也有失望,她好像不愿相信他了。

    明明他已经当家多年,然而如今面对感情,依旧像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郎一般,看着心爱的人伤心,心里痛得厉害。

    “二爷是觉得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么?前世的事是我错了,你不必有所亏欠,你放心,今日以后,我绝不会介入你的人生了。”阮绾一下子读不懂男人言语何意,她只当男人是因为自己才不得不逃避,如今来找自己,约摸是同情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