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的小太监平日和谢安双接触不多,对谢安双的心思不是很了解,闻言只是毕恭毕敬地说:“邢丞相虽说只有两日的猎物,但收获已经颇为丰厚,若是今日仍能参与,想必也是有望夺得魁首的。”

    小太监说得耿直,谢安双却在这时轻笑一下,单手支起下巴:“依你之言,是觉得孤今日不该让邢丞相错失机会咯?”

    “奴、奴婢不敢!”小太监怎能想到他会突然延伸他禀报的意思,当即被吓得跪倒在地,“奴婢、奴婢只是……”

    谢安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什么?”

    小太监颤颤巍巍地跪在大殿中,似乎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

    还是邢温书在这时出列一步,开口道:“陛下,这位公公也不过是如实禀报罢,还望陛下莫要为难他。魁首之名到底是身外之物,臣只愿能护陛下安危,其余一切臣都不在意。”

    谢安双将视线转到邢温书身上来,双眼微眯:“就算孤偏要罚你,你也不在意?”

    “自然。”邢温书抬眸看向谢安双,神情一如往常,“只要陛下开心,如何对臣,臣都不在意。”

    谢安双唇角笑意渐深,悠然道:“就算孤是想对你们邢家做些什么,你也不在意?”

    说话的同时,他还轻飘飘地往邢旭易那边看去一眼。

    此话一出,担上的可就不仅仅是邢温书一人,更是他们邢家的未来。

    这可就不是邢温书同之前那般表个忠心就能蒙混过去的事情。

    谢安双看着陷入沉默的邢温书,藏起淡然笑意下难以察觉的负罪感。

    他知道邢温书很有耐心,他可以拿他自己的一切来赌一个可能性。但是在家人宠爱下长大的邢温书,绝不可能让他的家人陷入任何困境当中。

    从一开始谢安双就很清楚这点,只不过他始终不愿走到这一步。

    然而如今他越陷越深,倘若不能尽早彻底断了邢温书的耐心,他不敢保证日后他究竟还舍不舍得完成他的计划。

    偌大的帐篷内,无一人再敢开口说话。

    几乎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谢安双这是彻底在针对邢温书、针对邢家,他们可不敢乱搅这趟浑水。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下章咱的丞相大人就要把他哥也拉入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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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良久的沉默过后, 在邢旭易想出列替邢温书说话时,邢温书终于开口回答:“陛下的这个问题臣暂时无法回答,臣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 臣自会在晚些时候给予陛下一个答复。”

    谢安双单手支着下巴, 总算没再为难他, 转而给那名成绩倒数第一的官员扣了一个月俸禄作为惩罚。

    奖罚环节至此算是终于结束,接下来便是等着今夜的“庆功宴”。

    庆功宴比起最开始的那次宴席要更丰盛些,菜品都是由打猎来的猎物制成,所以准备时间也比之前那次长些。

    在奖罚结束,谢安双还留了些时间给想在此地再逗留一阵的大臣们,供他们相互之间比武切磋, 自己则在帐篷中短暂休息。

    邢温书趁这个时间给谢安双重新好好地包扎一遍,随后便暂时告退, 到帐篷外找邢旭易。

    邢旭易早就猜到他会来找自己, 这时候正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擦拭佩剑,见他走来时才起身:“小慎。”

    “兄长。”邢温书温和回应, 接着直入主题, “不知兄长现在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邢旭易收剑归鞘, 笑道:“既是小慎找我, 那我自然何时都方便。地方我已经找好了, 我们直接过去便是。”

    邢温书神情也比方才放松些,弯眼笑着道过谢, 与邢旭易并肩往另一处去。

    兄弟两人有一阵子没有好好聊过, 路上邢旭易就忍不住先开口询问:“小慎最近在宫中过得可还好?我瞧着你好像又消瘦了些,可是那位小皇帝对你不好?”

    邢温书笑着回答:“并未。兄长只是太关心我了, 你哪回见我不是说我消瘦的?”

    邢旭易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找到可以反驳的话, 摸了摸鼻子说:“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弟弟,身子骨还比常人差些。从小到大我和爹娘,还有小巧,哪里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

    提及到父母和姐姐,邢温书眼底的神色更为柔和,浅笑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我。也多亏了你们,才能如今的我呀。”

    面对自己的兄长,邢温书语气姿态都比平日要活泼些,全身心都处在放松的状态。

    邢旭易感慨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还是多亏你自己懂事,天赋又好。你自幼时起没怎么让我们操过心,我们本来也只希望你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没有什么志向的,也不愁吃喝。

    “谁曾想你学什么就精通什么,到如今年纪轻轻便继了爹的衣钵,做了一朝丞相。只可惜……”

    邢旭易长长叹息一声,止住了话题。

    正好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邢温书到一个大石头前坐下,问:“兄长是觉得今上是小陛下,所以遗憾吧?”

    邢旭易在他身旁坐下,面容中多出些愁绪:“按今日那小皇帝的说辞,显然是已经想针对我们邢家了。我们邢家一文一武皆是百官之首,爹还是之前的丞相,朝堂中人脉甚广,我们家的权势必然会被忌惮。就算我们都无逆反之心,那小皇帝也指不定信不信我们。”

    “小陛下是相信我们的。”邢温书在这时温和而坚定地给了邢旭易一个答复,“从我与小陛下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小陛下他没有怀疑我们会逆反的想法。”

    邢旭易显然不信:“可是今日他当众说出的那番话,难道不是对我们的敲打么?”

    邢温书笑着摇了摇头:“小陛下是故意说这话给我听的。小陛下希望我讨厌他,而他又知道邢家是我的底线与软肋,才会拿这件事情来当众说。”

    邢旭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