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谢安双又沮丧起来,趴在桌子上委委屈屈的,瞧着还挺可怜。

    叶子和虽然尚未从方才的冲击中走出来,但顾及谢安双心情,也转回正题,转着茶杯说:“其实吧,我觉得你继续当皇帝也没什么不好。当年的事情你也不肯和我细说,但毕竟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真的不必耿耿于怀,早些放下也好。”

    提及到这件事情,谢安双抿了下唇,又回想起自己夜间会做的那个噩梦,摇头道:“放不下的。就在前夜,行宫安神香用完,我夜间就又梦到了他们来找我索命。”

    叶子和欲言又止,须臾后终究只能轻叹口气:“你就是太爱折腾自己。那你说吧,这个计划你还要不要坚持?只要是你决定好的,我终归不会拦你。”

    谢安双将茶杯放到桌上,再次重重叹口气:“我就是纠结,才把你喊来的,计划不可能不实施,但我又实在舍不得继续刁难他。他那么好,我负罪感太重了。”

    “这也是个问题。”叶子和沉吟思索起对策。、

    和谢安双相处这么些年,叶子和知道他平日里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又摊上这邢温书是他心仪的对象,真想继续刁难下去确实不容易。

    他想了又想,干脆提议道:“要不你不刁难他,改成调戏他?”

    谢安双轻蹙眉:“那不是更恶劣?”

    “但至少他并不会有实质性的损害。”叶子和补充道,“你也不想再看他积劳成疾大病一场吧?当初邢公子不是拒绝过你让他入后宫的说辞么?邢公子是男子,一般而言的话应当都不会喜欢和男子之间的亲密举动。反正换作是我,我肯定会敬而远之。

    “等邢公子因此疏远你之后,你再重新收敛下你的喜欢,按原计划逼他篡位就好了。再怎么说你也不亏。”

    谢安双咬唇思索起他的说辞。

    对他来说邢温书就是他的白月光,调戏他无疑是在玷污他。可就目前来看……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邢温书重新讨厌他了。

    最终他总算下定决心:“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叶子和确定性地问一句:“那这件事情我们就算解决了?”

    谢安双点头:“嗯。”

    “好,那我们换回刚刚的话题。”叶子和正襟危坐,严肃认真地说,“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怎么就偏偏喜欢上邢公子呢?哪怕你跟我说你和茹怀茹念假戏真做都好,我也不拦着你。可对方是邢公子啊,是你终究要走向对立的人啊!他还是个男子!”

    “就……喜欢就喜欢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谢安双没想到他会突然扯回到这里来,小声地嘟囔着辩驳,心虚得十分明显。

    “总归是要有个过程的吧?比如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动心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大概就是……在和邢温书一起追捕刺客的那一次……”

    内殿中的两人还在就谢安双喜欢上邢温书的过程进行讨论,站在外室端着一碟糕点的邢温书却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本意是想继续来向谢安双示弱,恰好外殿的大门没关,只有福源在外面看守,他便和平时一般直接进来了。

    结果还没走到内外殿相连的门帘处,便听见了方才邢温书与叶子和的那一番对话。

    听到了叶子和说小陛下……想逼他篡位?还说已经做好了觉悟……

    要死在他的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山有扶苏】、【芊梓安樱】的地雷ua!

    感谢【隱沫流笙】x30、【苏打】x20的营养液ua!

    第55章

    邢温书端着手中的糕点, 半晌后还是决定直接转身离开。

    门口的福源将他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了,起初还有些困惑,好奇地问:“邢丞相这是……?”

    邢温书没有同他细说, 只叮嘱道:“切记不要同陛下说我今日来过。”

    福源仍是疑惑, 但还是没有继续深究, 顺从道:“老奴明白。”

    邢温书点点头,没再继续逗留于此处,快步往自己的住处走,脑海内始终回放着方才不小心偷听到的内容。

    难怪他的小陛下那么想让他讨厌他,竟是为了逼他篡位……

    他脑海中的回忆不知不觉间又飘回了前世,谢安双步入火海前的那一幕, 他似乎忽然懂了当初谢安双那一抹笑的含义,忽然懂了他那时为何能够那么从容地步入火海。

    在前世的景春五年, 也就是两年后, 逼得谢安双火烧长安殿的人,正是他党派下的官员, 理由便是逼宫——拥他邢温书上皇位。

    ……

    前世, 景春五年。

    邢温书上任丞相之职已有两年时间, 但基本是空有丞相之名, 并无丞相之权。他的日常便是被那位小皇帝使唤来使唤去, 或者专门丢些棘手的案子给他,让他在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时间完成。

    久而久之, 邢温书都被那小皇帝磨得没了性子, 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避免与小皇帝的正面冲突。

    左右那小皇帝比起之前有过的昏君暴君来说, 手段还算温和, 没做过什么真正伤天害理之事, 百姓过得也算安定。

    此外,邢温书的能力天赋出众,小皇帝给他的任务基本难不倒他,每次做完后的闲暇时间,他基本都是待在自己府上,或谱曲奏乐,或练笔作画,悠闲得根本不像一国丞相。

    这日,他便同往常一般在房中作画,画的是一幅夏日荷塘图。

    过一阵子便是中秋,那小皇帝也不曾透露过自己的生辰,只说接近中秋,索性在中秋那日一并办了,他这会儿画的夏日荷塘图便是准备送予小皇帝的生辰贺礼。

    他不是很喜欢那位小皇帝,但对方到底身份尊贵,该有的诚意不能少。

    邢温书想了想,又在画中的荷塘畔画下一名赏荷的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