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好想给邢温书过生辰啊。

    自从庙会节时拿到那支玉笛之后,谢安双就已经开始计划要如何名正言顺将这玉笛在邢温书生辰时送出去,甚至连出去玩时要去哪儿都打探好了,还提前让御膳房那边准备明日做些甜食糕点。

    哪知道中途被他的家人截了胡。

    谢安双将桌面上那本奏折拿起来,看着上边邢温书工整端正的字迹,还有最后落款的“邢慎”二字,好半会儿后才撇嘴将奏折合起来。

    “嘁……不就是个生辰,不要我过就不要,还省得我找理由。”

    他嘴上这般不屑地说着,眼底的落寞却没散去多少,将这本奏折珍重地收了起来。

    按照原来的计划,这时候应当是他到御书房中去处理今日的奏折,给明日的出门腾出时间。但是计划落空,他也没了再去御书房的心情,干脆直接回到房间中去睡回笼觉。

    睡前他特地加了更多的安神香,然后他一觉混混沌沌地直接睡到了下午,连午膳都没有起来吃。

    而睡得太久的后果,就是脑袋又开始突突地疼。

    他撑着头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邢温书,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哦,差点忘了,这时候邢温书应当已经在邢府了。

    谢安双愣了半会儿才反应过来,突然很想躺回被窝里继续睡,不过最后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勉强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找衣服穿。

    这个在以往对他来说在正常不过的起床程序,这时候却变得有些不习惯。

    自打邢温书成了全职侍卫以后,除却他睡着、去栖梧殿和小部分邢温书出去拿些什么东西的时间外,其余几乎所有时间邢温书都会守在他身边,替他做好大部分的事情。

    他已经挺久没有过起床后自己收拾全部的事情了。

    果然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了就很难再改。

    谢安双低头给自己系上腰带,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到栖梧殿那边去蹭茶喝。

    茹念见到他时还觉得诧异,问:“陛下不是筹划着明日的出门么,怎么又得空过来了?”

    “别提了。”谢安双坐到她旁边,不开心地说,“邢温书他父亲和姐姐都大老远赶回来给他过生辰,所以他今早就同孤说要回邢府住两日,孤又怎么可能不放人。”

    看他明显不开心的模样,茹念开口逗了一句:“所以陛下这是在心上人那里受挫了,所以来找臣妾聊以慰藉?”

    谢安双叹着气应一声:“是啊,深宫寂寞,来找爱妃讨杯茶喝。还是爱妃也不欢迎孤?那孤这个昏君过得可真是失败。”

    茹念轻笑了一下,抬手给他倒杯茶:“好啦,不逗陛下了。那陛下可要再到密室里去看看书?情场失意了,也可以找点别的事情充实充实自己。”

    谢安双摇了摇头:“不了,没什么看书的心情。我还是决定今晚再出趟门,去……邢府那边看看。”

    听出他话里别的意思,茹念没多说,应声:“也行,那我去给陛下准备夜行衣与暗器。”

    谢安双点了点头,目送茹念去准备东西,自己继续待在房中借茶消愁。

    这一消,他就干脆在栖梧殿中消到了夜间合适出门的点。

    酉时末,天色刚暗,正是京城夜间最热闹的时辰。谢安双离开皇宫后就轻车熟路地绕到了邢府的方位去。

    幼时夜间替元贵去做事时,谢安双就没少找机会去邢府偷看邢温书的近况,不仅对去邢府的路很熟,对邢府的构造也同样熟悉。

    正好如今京城中春意已浓,大半光秃秃的树干重新长出来茂盛的枝叶,到了邢府后谢安双就直接往靠近主院的方向去,果然看见主院内灯火通明。

    这时候是邢府惯来用晚膳的点,邢温书与家人都聚在屋内,只能看到窗户映出来的人影。

    屋里时不时还会传出些说话的动静,谢安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听得出屋内很热闹。

    他附近一棵在能看清主院的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头靠在枝干上,远远地看着窗户上移动的人影。

    邢温书这时候一定过得也很开心吧。

    谢安双隐藏在树干的枝叶中,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还未登基前的日子。

    那时只要元贵让他干事的时间比较长,他就会在速战速决做完后到这里来坐会儿,远远地看一眼邢温书,然后再依依不舍地离开,等着下次再有机会看几眼。

    现如今邢温书在宫中任侍卫之职,等后日他的生辰过完,肯定还会回到宫中,但谢安双就是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看看因为和家人相处,所以处于放松状态下的邢温书。

    他在心底叹口气,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处等。

    不过这一次没过多久,谢安双就真的等到了出门来的邢温书。

    他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院子里的下人,出来和一名小厮说了几句话后,那名小厮就小跑着离开了主院。

    而就在这时,邢温书似有所觉,忽然往谢安双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安双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当即就往树干后的方向藏了下,尽可能地遮掩身形,以免被察觉到存在。

    不过他的这一遮没能逃过邢温书的眼睛,反倒是错过了他在警惕与诧异过后露出的一抹浅笑。

    “小慎,发生什么了么?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屋内的邢旭易见他吩咐完小厮去取东西却不进来,困惑地出口问了一句。

    邢温书回神,笑着说:“无事,就是见到外边的一棵树上有只小猫,还挺可爱的。”

    “小慎还是这么喜欢小动物呀。”坐在邢旭易身侧的一名女子忍不住笑盈盈地开口,“快些进来罢,爹可还等着你具体说说,那位小陛下为何会惹你怜惜。你大哥此前的来信只说这事不能轻易在纸中透露,若是没有个合适的缘由,爹可不能由着你胡来的。”

    听着自家姐姐的提醒,邢温书应声道:“好,就来。”

    他最后回头看了眼树叶中隐约露出的一角衣摆,弯眼笑了下,转身回到屋内,顺手将房门关上。

    另一头,胆战心惊好一阵的谢安双隔了许久才终于敢探头回去再看,只见院内已经没了邢温书的身影,独余空落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