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双瞬间便做下了决定,猛地直冲向前!

    “噗!”

    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一柄红缨枪直直穿透了守城将领的胸膛!

    主将伏诛!

    “守将伏诛,降者不杀!”

    “北朝的将士们!让我们一鼓作气!夺回朔河城!”

    “夺回朔河城!”

    身后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北朝军队士气大增,朔河城守兵几乎落荒而逃。

    胜局已定。

    而谢安双仍定定地待在守城将领尸首之前,耳中只余下自己鼓鼓的心跳声。

    他们北朝的朔河城——

    夺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去找邢温书,眸间欣喜尚未来得及传达,就见邢温书右肩不知何时中了一箭,大片鲜血浸染了他的甲胄。

    ——是方才他刺杀守将时射来的那一箭!

    邢温书似是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对上谢安双一瞬的欣喜,仍旧无力地扯出一抹浅笑:“恭喜……陛下……”

    话音刚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从一侧跌落下马。

    “……邢温书!”

    ……

    谢安双从没想过他和邢温书还会再见,更没想过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他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陷入昏迷的邢温书,心底又是一阵揪疼。

    “安乐,你也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温然副将应该还醒不了那么快。”

    一名同小队幸存的士兵走入营帐内,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劝谢安双先去上药。

    谢安双还是同之前一般摇头。

    自从从战场慌慌张张把邢温书带回来后,他就守在邢温书的床榻边,看着军医替他拔箭上药,而他自己却什么都不管,甚至连身上满是血污的战袍都未曾脱下。

    中途军医、同队的士兵乃至袁序都来过好几趟,但无人劝得动他,最后在袁序的默许下只好随他而去。

    来劝他的那名士兵叹口气,替他续上营帐内的灯芯后便再次离开。

    小小的营帐内很快又只余下他们两人。

    谢安双也不知自己究竟在邢温书的床边坐了多久,他脑子已经乱成一团,乌七八糟地装了一堆事情,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床上的人有动静。

    “邢温书!”

    他凑近一些,就见原本只是动了动指尖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眸底还有一瞬茫然。

    “陛……咳咳……”

    邢温书似是想开口说什么,沙哑虚弱的声音就被一阵咳嗽打断。

    谢安双连忙倒来一杯水,小心地扶着他起身,将水递到他唇边,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下去。

    邢温书表现得很乖顺,坐在床上将水喝了大半。

    等确定他平稳下来之后,才放心地想把杯子放回去。

    这时他的手却忽然被轻轻拉住,扭头便对上了邢温书虚弱的浅笑:“陛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许是正值受伤后虚弱之时,邢温书这句话说得很轻,如同一根羽毛,却在谢安双的心底激起圈圈涟漪。

    他根本没想过邢温书会来找他,也根本没想过邢温书会替他挡下那一箭。

    明明是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谢安双鼻尖一酸,勉强压住自己的情绪,佯装生气地质问:“你是笨蛋吗!我又不怕疼,你干嘛——”

    “因为我怕。”邢温书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怕我的小陛下会疼。”

    谢安双对上他眼底一如既往的温柔,忽然怔在了原地。

    邢温书又在这时凑近他,在他眼睫落下轻轻一吻,尝到了些许咸涩的温热。

    他看着怀中眼眶通红的人,抬起左手揉了下他的脑袋,轻笑着问:“怎么哭了?”

    熟悉的轻柔嗓音彻底击垮了谢安双心底紧绷的情绪,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委屈得哭出来。

    他避开邢温书右肩的伤处,靠在他的左肩哭诉:“你个大混蛋!我明明都已经做好再也见不到你的准备了!我都把朝堂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你干嘛还要来找我!我都那么努力劝我自己割舍了……呜……你还想要我怎样……”

    说到后面,谢安双已经哽咽得说不话来。

    他这几个月来几乎是逼着自己不去回想任何有关邢温书的事情,就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摇。谁知道他还千里迢迢地自己找了过来!

    谢安双越想越委屈,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受的苦全都宣泄出来。

    邢温书也没有推开他,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脑勺,直到他的情绪比之前稳定一些,才轻叹口气回答:“因为我说过的,我喜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