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两年前,谢安双正式改叶如之名为谢如,将他立为太子,以储君的身份进行培养。

    此外,为弥补幼时谢如缺少玩伴的遗憾,谢安双准许皇族旁支的适龄孩子在经过你筛选后借住皇宫,一道在书斋阁上课。

    而借住皇宫的这些孩子,就由后宫中合适的妃子暂时照顾,每月会有一次月休,让孩子们可以归家一趟。

    如今书斋阁中除却谢如,还有四名同辈的孩子,他们每人又各自有一名伴读,可以说整个后宫都热闹了不少。

    谢安双起初还会每日或者隔一日就去书斋阁中看看,后来见他们相处得好便逐渐减少了去的次数。

    最近一阵大概都有小十日未曾去过了。

    邢温书知道他的习惯,听到提议后点点头,很快就准备好一些御膳房中的小糕点,与谢安双一道前往书斋阁。

    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值早课休息时段,几名孩子有的到院子外玩耍,有的坐在书斋阁内聊天,相处氛围十分融洽。

    最先察觉到他们过来的,还是坐在院子的树上正和伴读玩的谢如。

    “安安皇叔!丞相哥哥!”

    谢如遥遥地朝他们挥手,响亮的声音几乎要传遍整个书斋阁。

    这几年有了玩伴,谢如的性子是愈发活泼了。

    谢安双无奈笑笑,和邢温书一起拎着食盒走过去,说:“怎么又上树了?”

    回答他的是树下的一名小伴读:“皇帝哥哥,小如哥哥说要比比看谁爬树爬得最快。”

    经过两年相处,谢安双和书斋阁的小孩们混得也熟,私下里时都比较随意,闻言轻挑眉:“那可有结果了?”

    小伴读垮起脸:“是小如哥哥。小如哥哥太厉害了,我们都比不过他。”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谢如已经从树上跃下来,毫不谦虚地应承下来。

    谢安双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骂一句:“堂堂太子以爬树为荣,像什么话?”

    听出他话里没有责备的意思,谢如朝他嘻嘻一笑,又道:“安安皇叔是不是又带好吃的来啦?我相信安安皇叔和丞相哥哥是不会舍得空手来的。”

    “就你贪嘴。”

    谢安双往他脑壳上轻轻敲了一下,同邢温书一起将食盒放在院子桌上,招呼小孩们过来分。

    书斋阁早课开始得早,这时候小孩们本就有些饿了,当即欢天喜地地围上来,乖巧而礼貌地道谢。

    为免耽误午膳,邢温书准备的糕点分量不多,没多会儿小孩们就吃得一干二净,一部分去干自己的事情,另一部分就围着谢安双积极热情地汇报他们近日的学习成果。

    也许是谢安双身上与生俱来的独特亲和力,平日里每次谢安双都是和邢温书一起来,但小孩们还是更喜欢聚在谢安双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日常,眸中满是孩童的纯真烂漫。

    谢安双站在院子中央,周遭围了一圈的小孩,早间暖阳尚不灼热,在他蓝灰的身影上晕染,映出他眸间收不住的温和笑意。

    邢温书靠在一侧的树下,双手抱胸,目光只放在谢安双一人的面容之上。

    其实在谢安双初回京城的那段日子里,来御书房找他的官员是最多的,但那一阵子邢温书仍然会替他分担不少需要批阅的奏折,或是与他分开接见不同的官员以减轻他的负担。

    直至后来朝堂局势正式稳定下来,他才开始一点点放手。

    这五年的时间他不是不知道谢安双的辛苦,但他属实是被当初谢安双心病爆发的状态吓到了。

    比起依赖他,他更希望他的小陛下是独立的,受世人尊崇敬仰的。

    如今这样被小孩们所喜爱也不错。

    他看着谢安双惩戒似的轻轻点了一下一名小女孩的额头,眸间不由得溢出更多笑意。

    被小孩们环绕的谢安双似有所觉,回眸看向邢温书的方向,正对上他专注而柔和的视线。

    隔着细碎暖阳与孩童们的欢声笑语,仿佛满心满眼就只余下一人。

    谢安双与他遥遥对视,须臾后在暖阳下回以浅浅一笑。

    整整五年多的相伴,他们早已过了初时难耐的悸动,余下的便是心照不宣的绵长情意。

    旁侧的谢如敏锐地觉察出两人大庭广众下的眉目传情,非常自觉主动带着小孩们回去,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谢安双也没管,叮嘱他们一句好好用功,目送他们全都回到书斋阁内后才起身,往邢温书那边去。

    “丞相哥哥在看什么呢?”他笑眯眯地看着邢温书,故意用了小孩们对他的称呼。

    邢温书轻挑眉,抬手抚上他的耳朵,笑吟吟地说:“当然是在看我的安安小陛下啦,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哪个小孩给拐跑了。”

    “堂堂一国丞相,怎么连小孩的醋都吃。”谢安双笑哼一声,并未把他的话当真。

    邢温书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总算恢复些正经,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那小陛下,我们是不是该回去干活了呢?”

    谢安双:“……”

    他好不容易恢复些的好心情一下子又落了回去,不满地嘟囔:“这可是孩子们学习的地方,不要在这里提干活的事情,会玷污孩子们童真的世界。”

    邢温书轻笑出声,凑近他的耳畔,哄诱似的开口:“那我们回御书房了好不好,安安小朋友?”

    刻意放低的嗓音随着温热气息喷洒在耳畔,带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谢安双耳尖微红,小声嘀咕:“你才是小朋友。”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实诚地牵住邢温书伸过来的手,并肩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晨间尚且暖煦的朝阳落在他们身侧,拉长他们的身影,浅浅勾勒出一道十指相扣的亲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