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他的停顿戳中了邢温书,邢温书垂着眼睫,委屈巴巴地翻起旧账来:“从前世到今生,已经两次了。两次我都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还说什么害怕被抛弃,可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你无情地丢下我们。”

    “我找了你好久才把你找回来,你不要想再丢下我。”

    说最后一句话的同时,邢温书把手握得更紧,语气也变得比之前强硬,但谢安双明显注意到了他眼睛里深藏的不安。

    那是他平日里从来不会表现出来的,最脆弱的情绪。

    谢安双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力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复。

    他回想起在他心病爆发那段时间里邢温书对他的引导,回想起当初邢温书同他商议未来纳妃的事情,更回想起这段时间来邢温书始终分开公私的距离感。

    邢温书其实有很多机会让他能够离不开他,让他永远都只会待在他的身边,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谢安双还一度认为,这是因为他本身就在宠爱下长大,所以不会有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可原来他只是将所有的不安深深埋藏在心底,骗过别人,也骗过他自己。

    真是……

    “蠢到无可救药。”

    谢安双轻骂了一句,抬手将他抱入怀里,嘟囔似的开口:“这么好的一个大宝贝,丢了我上哪里再捡一个去?我才没那么蠢呢。”

    “我可是……最喜欢你了。”

    第98章 番外三

    景春九年二月十五, 京城逐渐从寒冬中复苏,嫩芽春草在两场初春凉雨后冒出头来。

    整个京城宁静祥和,欣欣向荣。

    于是,最近没什么活要干的谢安双理直气壮开始偷懒。

    御书房内。

    邢温书正坐在软榻上捧着本书卷阅览, 闲来无事的谢安双直接枕在他腿上把玩他的头发。

    发丝在指尖绕了好几圈又被松开, 反反复复许多次, 本该是很枯燥的事情,谢安双却乐在其中, 绕了半天后又开始找话题骚扰邢温书。

    “对了阿慎, 你想不想要个名分呀。”

    谢安双躺在他腿上微仰头看向他,看着似乎很有兴致的模样。

    邢温书把视线从书卷中挪出来, 笑道:“怎么,陛下终于要考虑娶我为皇后啦?”

    “才不是这个。”

    谢安双缠着他的一缕发丝把玩, 继续说:“你自己说不能开后宫干政的先河,我才舍不得把你那么亮一颗明珠困在后宫里呢。”

    邢温书往他脑袋上揉了一把:“那可真是很荣幸能被陛下这般赏识呢。”

    “你可是我看上的人,我当然相信我自己的眼光。”谢安双轻哼一声,又把话题转回来,“过一阵子不是就到你生辰了么?平日总让爹娘他们过来多不好,而且旭易哥才被调回去, 这次就换我们去归莫城吧?”

    之前几年考虑到谢安双与邢温书的身份不方便离京, 邢家人都是一年在邢温书生辰时来京城, 一年在谢安双生辰时来京城这样轮替,也算是每年能有一次团聚。

    而去年年末时,邢旭易见如今北朝局势安稳,而邢家一文一武都占据重权,逐渐有人又开始传邢家图谋不轨的谣言。

    邢旭易担心这些流言蜚语会让他们产生间隙,影响到他们两人的感情, 干脆主动申请调到归莫城去做一个小小的守城副将。

    虽然谢安双和邢温书都表示过他们的感情没那么脆弱,但邢旭易还是以本来就有此意为由坚决地返乡。

    最终谢安双还是没有多阻拦。

    左右如今局势稳定,朝堂内也有不少能够接替邢旭易位置的人才,正好就当是一次正常的职位更替轮换。

    邢温书听着他说的话,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又问:“可是这样的话,你京城的好友们可就参加不了了。”

    只有一次的成亲礼,当然会更希望收到身边人的祝福。

    谢安双对此也有些遗憾,但仍旧说:“没关系,回来再和他们说,少不了让他们随份子的。”

    邢温书笑了下,没多说:“那便依你。我们何时出发?”

    “要不就等会吧。”谢安双兴致很高,似乎挺迫不及待。

    所幸邢温书是靠谱的,无奈道:“即便是微服出巡,离宫前也要布置好其余的事情。更何况如今小如还小,万一有人趁我们不在对他做出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谢安双没有丝毫自己是皇帝的自觉,开口道:“那你来安排,什么时候安排好了我们就出发。”

    说到这,他又刻意补充一句:“这可不算让你揽权噢,毕竟我自己来的话,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邢温书怎么可能看不穿他的小心思,但还是笑着薅了把他的脑袋,纵容道:“好,我来安排。那就大概明日再出发。”

    “行。”谢安双对他的能力完全信任,动了动身子找到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闭眼睡会儿。

    邢温书好脾气地由着他睡,还顺势将旁侧的小毯子拿过来,给他简单盖上,免得不小心着凉。

    随后他重新拿起方才没看完的书卷翻阅。

    一室静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