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菱冷笑一声,轻声和众人嘲道:“这是怪我们挡在他们敛财的路上呢,先兵后礼,这脸皮得有城墙拐角厚了。不分财宝不留活路还成我们的不是了?”

    却听到夏歧答了首领的话:“你说得倒是有理。”

    眼见首领面上一喜,苏菱不可思议看向身边的人。

    却见这人笑意玩味,好脾气地聊了起来,“但我这么一想,你都夸猎魔人恩怨分明了,这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徐深压榨你们,你们便该向徐深讨回。这不正好,徐阁主才下去不久呢,诸位加快些脚程,大概也能追上。”

    苏菱:“……”

    这小崽子何时长成这副模样了!

    联盟首领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残忍地哼笑一声,双目露出嗜血的光:“也罢,你们如今不过十几人身陷囹圄,不枉我们守株待兔多日!”

    夏歧见对方被逼得面色一厉,就要下令进攻,又出声打断:“哎,急什么,再聊会儿。我倒好奇,这各方联盟是哪位出的主意,讲好利益分配了吗,诸位这番谁先上来打头阵?保不齐死了自己的人,后面的人便跑了,到时候再知道被借刀杀人,可就太晚了。”

    上百人怒视着悠然发问的人,嘴上骂道“妖言惑众”,心里却同时发憷。

    不知为何,进入这密林后总觉得心绪不安,浑身难受发疼,着实诡异。而所有人都见识过猎魔人的无情凶残,如今还在发怯畏惧——

    是啊,谁打头阵?

    联盟首领眼见身后气势稍弱,不由厉喝:“少蛊惑人心!大家一起上!待到踩着猎魔人的尸体,登上驻地!便是永生永世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夏歧打定主意不等人说话,一声遗憾扼腕的叹息又打断了对方的话,那首领看他的眼神犹如千刀万剐。

    “诸位还没发现异常吗,我隔这么远,都已经察觉到某方心怀不轨,趁机给其他人下了套。没有人发现身上疼痛乏力么……也是,人少一个,获利者分到的财宝就多一分。”

    上百号人终于心神动摇。

    身上剧痛越来越重,还乏力昏沉,那猎魔人再能耐,方才也一直没出手。此番诡异变故,除了身边的人还能有谁!

    各方势力知道被心怀鬼胎的他派暗算,不由又惊又怒。

    夏歧笑眯眯地观看混乱,暗中垂手,一颗石子乖巧落入掌中。

    他缺德地把那石子轻巧一弹,石子携着千钧力道,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打进人群——

    不知是谁惊声痛呼出一声,旁边的人关切地触碰上去,对方却在疑心与魔气的催发下蓦地狂暴,拔剑便不分敌我地砍断来人手臂!

    本就临时搭伙的联盟变打翻为一盘散沙。

    还没摸到目标袍角,便忘我地厮杀起来。

    苏菱看着身侧玩闹似的掀起腥风血雨的人。对方唇角含着漫不经心的笑,似在欣赏趣事或美景,丝毫不避血腥残忍。

    她不由微微出神,有些内疚。夏歧这五年,到底被什么逼着长得这么快……

    傅晚对兵不血刃自然没意见,对这群人的死活也不在意,只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便蹙起眉问夏歧:“我们要看到什么时候?”

    夏歧稍微直起身,不急不慌地负手观战:“不急,我们这不是出不去么。我想看看这魔藤还有什么能耐,总不能让自己人去试。”

    来此一趟,没有些收获说不过去,待测出结果,也好汇报给地底的苍澂。

    何况如今魔种被不断催发,在密林滚落四散,尚未找到解决之策,金连城的威胁还没有清除。

    第95章 迷踪语

    魔种寄生在身体中,未被催发时不疼不痒。而只要这咒开始吸食魔气,催发生效,被寄生的人便会精神混乱,躁郁发疯。

    再往后会如周临一般,周身经络血管被细藤蔓延,身体不由自己控制,最终药石无医,变为供养魔藤的土壤。

    西南郊魔种密布,像一张张渴极了的嘴,贪婪地吸食着从地底上涌的魔气,甚至没有漏出一星半点。

    吸饱魔气的魔种悄声无息隐匿在万千藤蔓中,又欣喜若狂地落向送上门来的邪修们。它们在体内蔓延出千丝万缕的根茎,像是细长的爪子,侵占经脉,填充血管,甚至顺着血液缠上心脏和脑髓……

    各势力的邪修们筹谋不足,狡猾奸诈却绰绰有余。此刻经不起敌人的挑拨,也是受魔种侵蚀心神的影响,把内心的怀疑与恐惧催发得郁郁葱葱。

    西南郊密林中央一片刀剑厮杀,术法碰撞的喧哗。

    转眼之间,尸体一具具倒下。

    这些人手里丧生过太多无辜生灵,夏歧倒是不觉得可惜。活了这么久,还死在这么个日光大好的绿荫丛中,算得上风光大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