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喻霖言站起身,有些烦躁道,“所以很麻烦。”

    喻霖言的心情不好。

    周浔这几天察觉到这点。

    他有些疑惑,他给自己布置的理科题目,自己每天都在做,也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喻霖言看自己答案对,也没多说什么,却让周浔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都多少年相处下来了,周浔对他的脾气不说了如指掌,也是能看透许多。

    这日,他看着一道已经用铅笔打了草稿,快推算出结果的题目,最终用橡皮把铅笔擦掉,留下来一点浅淡的痕迹。

    而喻霖言此时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便看见周浔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

    老师,这题我不会。

    下面是一张图片,题目的下方有着不少铅笔印子,想来是认真思考过的。

    周浔等了几分钟,那边才发来了消息。

    那是喻霖言自己写的解答过程,虽然只是粗略地看一眼,也知道这过程写得过分详细。

    除了这个图片,喻霖言还补了一句话:

    救生圈给你了,自己看着办吧。

    周浔:“……”

    原来他说的来救他,不是亲自下水,而扔救生圈……

    周浔觉得一阵好笑。

    可当他看见喻霖言发过来的下一条消息时,那淡淡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

    如果你还没扑腾出来,那首先考虑自己的问题,不要说我给你的救生圈漏气。

    言下之意就是,你看了过程还没写出来,那是你脑子有问题,不是我过程错了。

    周浔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地给喻霖言回了一句我看一下,然后再用水笔把答案写上。

    喻霖言瞧着周浔的回复,忽而又想起了校长和自己说的话。

    对哦,现在自己是老师,说话要收敛一点。

    这么想着,喻霖言发过去了一个语音聊天的邀请。

    “老师?”

    “我想着我那救生圈的确有个地方漏气,还是我自己来吧。”喻霖言面上有些不情愿,可嘴上还是这么说着,将题目完完整整得给周浔讲了一遍。

    “懂了吗?”虽然喻霖言觉得自己讲的很详细,即便是一头猪也应该懂了,但还是补上了一句。

    当老师真麻烦。喻霖言叹了口气。

    “……懂了。”

    听到周浔的回答,喻霖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周浔的悟性是他最满意的一点,没哪个老师不喜欢一点就通的学生。

    正当喻霖言打算挂断电话时,周浔叫住了他。

    “老师,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喻霖言微愣,不知道周浔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即便是事实,他也不可能承认,“天天逗你们这群学生,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你就是心情不好。”周浔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你这样让我以为你很了解我。”喻霖言啧了一声。

    周浔不语。

    在他心里也曾这么认为。

    “周浔,我问你一个问题,”喻霖言似是想到什么,“我觉得我说话的方式有问题吗?”

    周浔:“……”

    是你的灵魂比喻,还是灵魂讲题模式。

    喻霖言讲政治可以算得上条理清晰,可将理科题目的时候却是……

    “由题目可知这些条件……”

    “将他们带进这个公式……”

    “计算……答案不就出来了?”

    “懂吗?”

    若不是周浔本来就会,还真跟不上喻霖言的思路。

    “……你怎么不说话?”喻霖言皱眉,“你不用拿那些假话来糊弄我。”

    “老师,”周浔顿了顿,“你具体指哪方面?”

    哪方面?

    喻霖言有些恼了,这小子对自己的不满还有很多方面?

    “都算。”

    周浔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所藏的恼意,他斟酌了一下言辞道:“本来这就是喻老师的个人风格,其实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我是问你怎么看,我当然知道没必要在意,”喻霖言说着,还带了一声冷哼,“别人管得到我?”

    周浔:“……”

    的确……管不到。

    “那老师问我这个干什么?”

    “就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还是早点睡吧。”喻霖言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晚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和自己的学生在半夜聊天……

    还聊这种问题。

    喻霖言正想把通话中断,便听见那头传来了自己课代表的声音。

    “喻老师很好,我很喜欢。”

    周浔偷偷夹了点私货,将自己多年未曾吐出来的心意,说了出来。

    可……

    下一秒,通话就断了。

    周浔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暗下来的手机,轻轻道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