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方面我可以解释一下:“我大学时主要是学西医康复理念的,工作后拜医院里一个老中医为师学了推拿正骨。”

    “我的老师说正骨的手艺想练出来一个成手,一要接触患者,二要敢下手。这种情况下是要有有经验的老师在旁边看着的,如果学生出了错要及时补救。”

    “所以我学了正骨的同时,自然也知道怎么给人造成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疼痛,然后再自己找补回来。”

    宿戏精张着嘴忘了合上。

    oe有点害怕,怕不是想起来在医院听见的哀嚎。

    只有邓友一脸享受,“报复这种人真挺爽,尤其这种是又疼又不能验伤的教训,简直大快人心。”

    张秋树神色复杂地看我,“我突然觉得你对我真是太温柔了。”

    我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我上学的时候流传着一个传说,医学生捅男友二十七刀,鉴定结果为轻伤。当时我们都觉得这位学姐是个能人。”

    我说这话的时候oe的眼神亮晶晶的,总觉得他还挺向往这种自己动手教训渣男的案例。

    邓友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这位学姐是个能人,但是你说话时候的眼神可不像想把人捅二十七刀,像想把人干掉冲进下水道。”

    邓友话音一落,大家笑成一片。我无奈叹气,“我又不是真的变态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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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转向了“谁还没个糟心的前任呢”。就连oe都稍微讲了讲往事。

    张秋树不敢说话。他正八经的前任可能只有我一个,他又不敢说我糟心。宿和风似笑非笑地瞟他。

    然而聊天这件事就是能从珠穆朗玛峰扯到马里亚纳海沟的跨度,很快大家就从吐槽前任变成了吐槽奇葩亲戚、不靠谱的爸妈……

    我和宿和风的交情还不到谈论家事的程度,他第一个开口我就很惊讶了。

    “即使我都跟家里出柜了,我爸妈依旧没放弃让我结婚的打算,并且信誓旦旦地说一定帮我稳住他们未来儿媳妇儿,只要我肯找就行。我实在不懂他们怎么这么大执念。”宿和风说完,灌了一口啤酒。

    隔着火锅蒸腾的热气,他的苦闷在眼睛里晕开。

    接话的居然是少爷命的邓友,“差不多,我家倒是不催我结婚,他们逼着我去代孕,说家里只有我一个儿子。一个儿子怎么了?又不是有皇位等着继承呢。”

    张秋树看了他一眼,“国内代孕是违法的。”

    邓友“呵”了一声,“道德上我也过不去这个坎。”

    张秋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能和邓友成为朋友不光是他看上我的脸乐意打扮我,也是他的道德观念符合我的标准。

    无论是我,还是张秋树、邓友,都有一种近乎天真的道德感。这种道德感成为了我们生命中的一种负担。

    对于不靠谱的爸妈,oe也很有发言权,“我小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之后很快就各自结婚了,并且都不想要我,把我视为他们失败婚姻的产物。以他们再婚的速度,我怀疑他们本来就各自婚内出轨。”

    小孩儿的猜测确实合情合理。

    他家也是普通家庭,爸妈各自顾自己的新家,就顾不上他了。他要不是有外公外婆爱护,在成长中也只能被迫疲于奔命。

    oe讲完,邓友看我,“怎么你不讲讲?”

    我忙着在锅里捞邓友的虾滑,“等会儿的。”

    邓友抄起漏勺,“你给我留点!”

    张秋树笑着摇头,“那我先说好了。”

    我没想到他会肯开口。他的事我是知道的,我觉得跟张秋树遭遇的奇葩比起来,他们几个都是小巫见大巫。

    “我爸妈也是在我小时候离婚的。他们离婚后,我妈出国追求她的人生理想去了,后来在国外结婚了。她离婚之后,这些年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十根指头就能数过来。”

    “我跟着我爸,他一直说工作忙,很少顾家。家务靠保姆,倒是不用我做什么,只是他也不怎么回家。我上高中的时候他再婚,娶了一个比我大八岁的女人。”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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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他有大半年是按时回家的,好景不长,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家里只剩下我和这个后妈。我本来以为我和她的关系顶多是互相不想见到对方。”

    “本来以为”就标志着转折了。后面的事我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张秋树难得讲讲他自己的事,这几位都特别好奇。

    “但是后来,她确定了我爸不回家的时候,在夜里穿着睡衣爬上我的床,把我吻醒。我只觉得胃里翻腾,冲进卫生间呕了半天,也只吐出来一点酸水。”

    桌子下,我握住了张秋树的手。

    他近乎严苛的道德标准,他抗拒大多数人触碰的强迫症,都是从这时候开始。

    我看见张秋树牙关颤抖,捧着他的脸转向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没事了,放松,没事了……”

    我听见宿和风小声叨咕:“这突如其来的狗粮。”

    张秋树这是拣重点说的,他以前跟我说的更详细。包括他小妈在他面前穿情趣睡衣,随意进他的房间翻他的东西,特意在他床上睡觉等他下晚自习回来……

    如果说这辈子我也有过想把谁干掉再冲进下水道的冲动,就只有对这个女人了。

    那时候张秋树才十六七岁,刚刚发觉自己喜欢男人,别说受到宽慰和正确引导,家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青春期的茫然苦闷要比一般人来得更严重。

    况且张秋树还是日久生情的类型,很可能还暗恋着身边的哪个朋友,这点情愫更是只能放心里无处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