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温暖,邓友窝在豆袋沙发上昏昏欲睡,oe直接坐在地板上,靠在他旁边。

    另一个豆袋沙发被我抢到了,张秋树盘腿坐在地板上,头往侧后靠,枕在我腿上。根据我对人体生理曲度和关节活动范围的了解,他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是张秋树坚持要用这种姿态来表达亲昵。

    我还能怎么办,还不是由着他折腾。

    宿和风拖了餐桌那边的椅子过来,结果没多久他就直接躺在地上打滚去了,像拦路碰瓷的猫——这货的特长就是恃靓行凶。我看邓友的眼神觉得他甚至想过去撸一把肚皮。

    宿和风一直是肆意散漫的性格,他晒着太阳还在脸上扣了本书——从客厅桌面上搜刮来的菜谱——被邓友一顿嘲笑也不介意,不多时就从装睡变成了真睡。

    邓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小孩儿靠着他趴在他腿上也睡着了。

    我拍拍张秋树,悄悄把人领上楼。

    张秋树小声问我:“就这样放着没关系吗?”

    “没事,现在天不冷,还有阳光,冻不着。”

    张秋树点点头,放心了。

    我不充说:“要是不慎落枕,也是他们自己姿势不对还没起来重睡。”

    张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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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友醒了说:“晚上咱们喝粥吧。”

    宿和风没想到大好的周日变成了这样的居家生活,品了品觉得这样也不错。oe更是孤家寡人一个,完全没有意见。

    邓友嘴上说并不想做个“正经人”,行动上也逐渐收敛多了。他在时尚圈混了这些年,如今的成绩也称得上好看。愿意跟他亲近一下的模特还是很多的,只是日子久了他也没兴趣了。

    如今更是越来越居家了。

    直到晚上七点多,三个人才告辞离开。邓友说他送oe回学校,不用我担心。

    人都走了,我挽起袖子准备打扫卫生。张秋树过来要跟我一起。

    我一边拖地一边问他:“腰好了?”

    张秋树回答:“做点家务还是没问题的。”

    “今天感觉怎么样?”

    张秋树停顿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一开始想到他们每个人都是为你而来我还是有点吃醋的。但是看你和他们的相处方式,我就觉得这醋白吃了。”

    我呵了一声,“我看你是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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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树也不生气,小声为自己辩解:“毕竟我一直觉得gay圈里没什么纯粹的友谊。有也是因为撞号。”

    “其实在风气还不这么开放,大家要对自己的性取向遮遮掩掩的一些小城市,大家还是会为了纯粹的互相安慰而一起吃个饭的。只是饭局结束,大家依旧各奔东西了。”

    张秋树问:“所以你到这里来了?”

    “是啊,当年,我确实是来追求我的新世界的。”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话题被他带跑了,我只能强行转回来——

    “所以说你今天会因为他们进了你的地盘,坐了你的椅子而感到难受吗?”

    “说实话,一开始光顾着吃醋了,还得装的很大度。”张秋树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后来看你们的相处方式,也就能当他们是你家人这样接受了。”

    张秋树洗着碗,突然回头看我,正撞上我看他的目光。

    “就像我们接受你一样,爱屋及乌,我也能接受他们,不是忍受。”

    “那宿和风呢?”

    张秋树的笑意突然变了味,“既然那两个一个是你姐妹,一个是你弟弟,那宿和风——”他顿了一下,语调一变,“他也就是个弟弟。”

    我突然觉得,这人逻辑完整,而且非常有觉悟,概括精准,一语双关。没忍住,我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秋树又温和起来,“我觉得还不错,我好像第一次参加这样简单、放松、没有目的的聚会。甚至不是为了玩乐、猎艳、维护人际关系。就是单纯地和聊的来的人吃吃饭聊聊天。”

    我一直觉得张秋树好像没什么朋友。他待人很好,在公司很受欢迎,在gay圈也很受欢迎,但又跟谁都保持着一个让他觉得对方伤害不到他的安全距离。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秋树转过来又开始说我:“你也要有点自信,是人间烟火还是鸡毛蒜皮也就是一念之间。擅长处理生活琐事应该是你的优点而不是缺点。”

    我觉得我这时候应该轻松地笑一笑,可眼泪它不听话。

    张秋树举着刷锅刷碗油乎乎的手跟我说:“你看,我现在都来不及给你擦眼泪。”

    我自己抹了两把脸,“用不着你。”

    张秋树笑得很温柔,“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欢迎回来。”

    我扔下拖把过去抱住他,他举着又油又水的两只手无处安放。我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捧着他的脸吻他的眼角。他紧张地闭上眼,睫毛一颤一颤的,特别可爱。

    “张秋树。”

    “嗯?”

    “你腰也好了,是不是可以……”

    张秋树睁开眼睛眨巴两下,“我……”

    “开始按照你的运动处方锻炼吧。”我残酷地补全了这句话,暧昧的气氛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