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说:“一个人吃饭是挺没意思的,以后我陪你吃饭。”

    我有点哭笑不得。

    其实我不太吃得下饭。可能是吃药的副作用,也可能是躯体化的症状,我常常感觉不到饿,有时候会忘记吃饭,有时候又很饿,可吃下去也还要吐出来。这样很难受,我索性就不吃了。

    严朝陵并不知道,他也不像阿郁那样莫名地对这种事特别了解。他只是把我划进了要负起责任来保护的范围,然后用他的思路去试图理解、尝试帮我。

    有点笨拙,又有点傻。这很正常,好人往往看起来都不那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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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开始为oe(孙锐意)视角第一人称,讲这对的故事。如有开车,切换第三人称进行。

    第51章

    4

    严朝陵压力很大,有时候我感觉他都有点想撞墙了。我压力也很大,头发都掉了一把。

    但饭不是我想吃就吃得下的。

    今天又吐了,吐了刚喝下去的两口粥,又开始吐酸水,后来吐得发苦,我揣测着会不会有一天从胃里呕出发黑的血来。

    我蹲在厕所隔间里,脱力地靠着隔板,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严朝陵走进来找到我,我也侧头看向他。他不知所措地看了我一秒,然后板起脸掩饰住慌乱,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抱了回去。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我不想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我很崩溃,想闹,想歇斯底里的大叫,想推开他,但最后什么都没做。

    他把我抱回寝室放在我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我。而我哭到打颤,一口一口费力地抽着气。

    他蹲下来问我:“我该怎么办?”

    我回答不加了,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无关的、无辜的人啊,没经历过这个再正常不过了。我跟他说过我的病,也知道一般人很难理解。只是轻飘飘地说说,对方不会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严朝陵站起来把我的头搂到怀里,拍了拍我的背,“等你愿意的时候,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说。”

    人是会恃宠而骄的。我怕他这样下去,我会觉得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会想要得到他。

    等我缓过来才想起来,另外两位室友也在。他们吓了一跳,安安静静地在自己的位置,连窃窃私语都没有——都抱着手机呢。应该是在打字交流。

    我叹了口气,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大概诊断比我口述好用,我翻了翻文件夹,找出来自己最近几次的病历,递给严朝陵。

    “你帮我跟他们解释一下?”

    严朝陵点了点头,接了过去。

    我托着下巴看向他们,其实开的药比别的部分更能说明问题。

    思瑞康、喜复至,安非他酮,还有安定。我自己都不是很能分的清具体的药效,只记得哪种小药片一天吃几次、吃多少。

    众所周知安定是安眠药,但它还是没能让我好好睡觉。我总在半夜惊醒,然后再难睡着。

    林林总总这些小药片,它们堆在分装盒里,一个小格一个小格,扣上盖子摇起来哗啦哗啦响。每次把它们填进盒里的时候,都觉得在给自己配毒药,甚至有种“吃完我就解脱了”的错觉。

    5

    严朝陵拿着我的诊断去跟另外两个室友“开小会”了。我爬上床缩进被窝里。

    严朝陵是这个寝室是里年长的那个,比我们三个大一岁,也很有照顾弟弟的责任感,有种“稳重的老大哥”的感觉。经过一年的相处,另外两个室友也挺信服他的。

    我一开始听着严朝陵试图给他们解释,后来看着他们拿手机查资料,试图理解那些症状的名称和每种药代表什么。可听了没几分钟,我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们三个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听见我下床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钱逸向来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他嘴都张开了,又自己捂住了。

    严朝陵问我:“好点了吗?还难受吗?饿不饿?”

    “还行,没感觉饿。”

    严朝陵皱起眉头,“可是你今天还没吃饭。”

    他跟我吃不吃饭这个问题杠上了。

    我看向另外两个室友:“你们好像有些疑问?放心,我没有打人毁物倾向,有问题咱们可以沟通。”

    到底还是钱逸先开口:“一开始老大跟我们说你是抑郁症,但医生给你开的药,还有治癫痫的?”

    我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我也没看过说明书。副作用那么长,我怕看完了就觉得自己要死掉了。况且药也不是很固定,有时候还要换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边还挂着两根头发。我不想秃啊。

    “我住院的时候药比这多,那时候我还会突发心绞痛,有时候会突然抽搐,有时候还要抢救。”

    甚至有那么一周,每天都要抢救一次。

    我回忆了一下,“我肯定记不全了,大概能想起来以前还有治惊恐发作的药。唉,总之抱歉啦,可能吓到你们了,可能以后还会吓到你们。”

    钱逸一脸纠结。唐鸿希叹了口气,“没事的。我们就是怕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