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朝陵或许,是知道惊恐发作意味着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我熬过了这一次的发作,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严朝陵抱着我没松手,自然感觉得到我的心跳逐渐平稳。他顺着脊柱抚摸我的背,哄小孩儿似的说:“天还早,能睡就再睡一会儿。我就搁这儿陪你,没事的。”

    我仰起头看他,嘴唇不小心擦过他的下巴,遂脸上一热。严朝陵却仿佛没察觉,也可能是没当回事,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安慰道:“没事的,都会好的。”

    我从回忆里拎出来零碎的片段,想起上次唐鸿希说过严朝陵为我的病做了功课。大概是他的功课这次用上了吧。

    我还是不太想说话,闭上眼睛假装无意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年轻男孩子紧实的肌肉和温热的皮肤都妙不可言。

    我想摸一把,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在不能摸一把的遗憾中睡了过去。

    第59章

    28

    室友们仿佛已经对我和严朝陵从一张床上起来习以为常了。就连钱逸都没多说一句——当然也可能是他被唐鸿希私下里拎去叮嘱过了。

    严朝陵比我快些,说了声“我先去给你买早餐”就出门去了。当然他不好意思只买我俩的,又在寝室群里问了钱逸和唐鸿希要什么,他可以一起带。

    早餐禁止带入教学楼,严朝陵跟地下接头似的悄悄把四个人的早餐偷渡进来,我们四个趁着上课前的最后五分钟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吃早餐。

    钱逸感慨有个喜欢照顾人的宿舍长真好。

    唐鸿希:“你认真的?”

    钱逸想了想:“哦——”

    我一头雾水。

    严朝陵正色:“不吃早饭会变傻。”

    我捂着嘴笑起来,说出来这种话就别指望唐鸿希会放过他了。

    果然,唐鸿希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如今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被人曲折地损了,严朝陵张了下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敬过去。唐鸿希的话说得文文明明的,严朝陵又不能简单粗暴地“给他一勺子”。

    话里话外,我也听出来唐鸿希说的意思。他们以前经常来不及就不吃早餐了,严朝陵如今这么重视这顿饭是为了我。

    果然,严朝陵从我的书包里摸出来小药盒推过来,“记得吃药。”

    唐鸿希这牵红线的姿态实在太令我意外了。

    他上次说的事或许是他在听到了那么多对我不利的传言的前提下依旧能对我怀着善意的原因,但这应该还不到让他做起月老的程度吧。

    直接问他他大概是不会说的。我惦记着回头找朋友帮我分析一下,但这事向谁取经比较合适呢?

    我居然有闲心好奇别人了,可喜可贺。

    29

    日常还是那个日常,睡眠不足的后遗症是我吃完早饭不久就趴桌子睡着了。

    实不相瞒,这个老师念书,催眠到我想录下来做睡前故事听。困倦只是让我睡得更快。课间休息时的声音都没能叫醒我,直到下课,严朝陵把我叫起来:“小意,换个地方睡。”

    我迷迷糊糊地问:“回寝室?”

    严朝陵答曰:“换个教室。”

    哦,还有课。

    严朝陵揉了揉我的头发,“再坚持一下,下午没课,回去随便睡。”

    我按住自己的头发,捎带按住了严朝陵的手:“发型乱了。”

    严朝陵一本正经:“没有,我看着呢。”

    钱逸和唐鸿希先去占座了,我跟着严朝陵慢悠悠地过去。我们去的晚了,没有横排四个连着的空座,就变成了分前后的两个位置。

    这回我没睡着,严朝陵想了想,问我:“像昨晚那样的情况多吗?”

    “偶尔吧,所以我也没准备应急措施。”

    严朝陵叹了口气,“你哭的一抽一抽的,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也不是没事……”

    严朝陵词穷了,我却突然很想笑。

    我问他:“你紧张什么?”

    严朝陵想了想,“我怕说错话。”

    “怕说错话我会不高兴?”

    严朝陵没有正面回答:

    “老三说你可能处在一个很脆弱的状态,崩溃可能是一瞬间的事儿。如果你肯说你的事儿,你的想法,无论你说了什么都先不要反驳你的观点,不要觉得你不对。反驳只会把你推开,自以为是的教训更是过分……”

    他说了一长串,最后叹了口气。

    我侧头看向他:“你不用这么累。”

    我的不知所措并不比他少。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烦恼,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顾及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