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被他从被窝里拖起来了。

    相比之下,钱逸和唐鸿希自制力让我惊叹。闹钟在平时起床的时间响起,他们两个就起了,顺便蹭了严朝陵做的早餐,接着奔赴图书馆。

    钱逸临走还问起:“要给你们俩占座吗?”

    严朝陵摇了摇头,“今天就不了。”

    钱逸表示了解,还没说出别的话来就被唐鸿希拖走了。

    我看向严朝陵,“还是不舒服吗?”

    “有一点。”严朝陵用手比划着,“就一点,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找什么药给他,于是发消息问阿郁:“感冒发烧吃什么药?”

    阿郁回的挺快,可惜是废话:“退烧药,感冒药。”

    下一条消息马上跟进来:“你病了?”

    我老实回答:“不是,是我朋友。”又觉得这样说还是像在无中生友。不过阿郁不会开车,应该不会出现突然打电话说“你下楼,我在楼下等你”这种事。

    阿郁接着又说:“听起来确实不像你。要来医院检查的话可以找我,我给你们走后门,能不排队。”

    我先写过了阿郁,才想起来他还没好好回答我前面的问题。

    “氨加黄敏胶囊是最普遍的感冒药,也算是基础成分,而且便宜。更喜欢中药的话买点清热解毒的中成药也可以。如果是经常生病的人可以再补补抵抗力。”

    我想了下,“他应该不经常生病。”

    阿郁:“平时不感冒的人感冒起来才严重,还是多注意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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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出了“阿郁将朋友间的聚会称为家庭聚会”这种桥段之后,看见了利维坦公众号的一篇文章里有这样的观点——

    在性少数群体(lgbtq)圈子里,对友谊的高度重视早已司空见惯。卡罗尔、里维拉以及我为写这篇文章而采访的其他几个人,都接受了这个社群中“自选家庭”的理念——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也可以决定成为彼此的亲属。

    我欣赏自选家庭的理念就像我欣赏走婚制度一样。“决定成为彼此的亲属”也算是朋友之间的最高浪漫吧。

    第65章

    45

    严朝陵的发烧第二天反复了。我买了清热解毒的中药,又贡献了退烧药给他。

    有时候我怀疑阿郁是不是有毒,说什么中什么,但我不敢说。

    严朝陵发烧之后回他自己床上去不肯跟我睡了。“别传染给你。”

    “事关睡眠质量。”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倔强,非要跟他一起睡,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这已经不像暗恋了,我觉得如今自己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可严朝陵的纵容让我变本加厉地想要亲近他。

    我抱着被子爬上床,他无奈地接纳了我的耍赖。窝在他怀里,我却有些茫然。

    这层窗户纸,我到底要不要捅破?

    一这么想,我就很自然地怂了。我怕万一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会很难过,我怕他反应太大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怕说开了之后会很尴尬……

    如果我十六七岁,头脑一热,或许就告白了。如果我二十四五岁,已经能安身立命,或许就有了底气。可我现在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我什么都没有。

    严朝陵搓了搓我的脸,问我:“怎么了?”

    “我怎么了?”

    “你看起来很难过。”

    你看我还是这样不成熟,连情绪都藏不住,难过就是明明白白的难过。

    “不哭哦。”严朝陵哄小孩儿似的说。

    我摸了摸脸确认,“我没哭。”

    “但你看起来像难过得快哭了。”严朝陵把我的头按进他怀里,“我刚刚说错了,你要是很难过的话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拍拍我的背,“你哭吧,我不看。”

    他像是非要哄得我哭出来似的。我本来没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忍不住。

    我哭湿了他胸前的睡衣,他揉了揉我后脑的头发。

    后来我就这样睡了过去。

    46

    早上醒来,理智回笼,才想起来——寝室没有绝对的私人空间,我和严朝陵的对话相当于被迫塞了另外两位室友狗粮味的夜宵。

    不过我想他们应该能包容我吧?

    说不定当时他们两个正抱着手机私聊,疯狂吐槽我们两个。

    我努力厚着脸皮跟他们打了招呼,唐鸿希问我:“小意你的水壶呢?”

    “丢了。”我才想起来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暖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