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朝陵点头,“这样啊。”

    他那边要准备一家人的饺子,可比我这边热闹忙碌多了。

    阿郁煮饺子的时候又另烧了一锅水煮了一袋汤圆。

    我一直开着后置镜头给严朝陵看,这会儿我又凑过去问阿郁:“也有汤圆啊。”

    阿郁一边用漏勺盛出煮熟的饺子,一边回答:“嗯,反正买的现成的,多煮个元宵也不费什么事儿。”

    我笑着问:“也有你不会包的啊。”

    阿郁笑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会啊。”

    “那你还不会什么?”

    阿郁不假思索地回答:“生孩子。”

    这回连严朝陵都跟着笑了。

    我跟严朝陵说:“我先帮忙端盘子,等下聊啊。”

    严朝陵想了想,“行,我吃完年夜饭再打给你。”

    “好,我等你。”

    哪里用得上我端盘子,张秋树就做了。阿郁招呼我,“oe你跟张秋树先去吃吧。”

    我从善如流,端着三只小碗抓着三双筷子直奔餐桌。

    65

    严朝陵一家在客厅在大电视上看春晚的时候,他躲回了自己房间跟我视频。

    阿郁也没跟我客气,确认了我这边有人隔空陪我,就拉着张秋树回卧室了。我有种他们两个想用床上运动迎接跨年的预感。

    我听见张秋树问阿郁:“你不担心?”

    阿郁反问:“担心什么?”

    张秋树:“oe啊。”

    阿郁:“你盯得太紧,容易把小孩儿吓到。”

    我知道张秋树说的是我的病情。他还是被吓到了,大概这时候还心有余悸。难怪今天看着我都包容了不少,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看着我一百八十个不顺眼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听见了,严朝陵说不定也听见了。但他应该不知道oe是我的名,也未必会往这个方向想。

    之前跟唐鸿希说“我想想”都是托辞,事实上这一下午我也没想过。我就不是“但求曾经拥有”的人。我怕得到了就舍不得再放手了,更怕从一开始就得不到。

    我对自己,其实没什么信心。

    严朝陵问我:“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上楼回房间,窝在小床上。我在手机屏幕上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因为离得太近而只能看到一部分脸——在严朝陵看来就是整个屏都装不下一张脸。

    严朝陵那边声音很杂,除了电视里传来春晚的声音,还有因为临近十二点而逐渐热闹起来的烟花爆竹声。

    严朝陵笑得无奈,“我家这边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哪都能放,就比较吵。”

    “没事的。就当我也蹭点喜庆热闹了。”

    严朝陵问:“你不放吗?”

    “我这边不让啦,要特意开车去外滩放。我哥他们对这个都不感兴趣。”

    严朝陵摸了摸下巴,“你等等,我放给你看。”

    于是他兴冲冲地换了出门的衣服抓上一把手摇花,跟家里人说了声“我出去一趟”就匆匆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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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被他揣进口袋,点燃了手摇花才倒出手来掏出来。镜头对着手摇花喷出的橘色火焰,严朝陵动了动手腕,烟火在空中划着圈。他很快又换了戏码,晃着手摇花开始凌空写字。

    火光在空中留下的残影形成在消失前来得及辨认的轨迹。

    小意。

    他写的是小意。

    很快,一根烟花就燃尽了。他又把手机放口袋里,点了下一根。

    严朝陵的弟弟风风火火地跑出来,把一挂鞭送过来给他:“爸说让你顺便放了。”小朋友搓搓手,跺跺脚,“太冷了我还是回去吧。妈说让你玩够了早点回去。我先走啦。”

    严朝陵冲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鞭炮,“来吧,今年就算是咱俩一起放的了。”

    他摇着手摇花给我画了心,放完了这一根眼花才去放那挂鞭。

    严朝陵说:“就一百响,可快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短暂的噼里啪啦声音过去,严朝陵举起手机,“你看。”

    暖色的灯光下飞舞着从天而降小雪花,我突然觉得美得像一场梦。

    严朝陵慢慢向路灯下走,每一步都带着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地上盖着一层新雪,下面或许还有压实的另一层雪。

    严朝陵蹲在路灯下绿化带边上,给我介绍:“这么大一块地必然不是种花的,事实上夏天的时候这边都种着黄瓜、茄子、西红柿之类的。”

    我看着他用手在干净平整的雪上写我的名字。我抱着手机,耳边是严朝陵的声音,“小意,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