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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严朝陵和我坐在沙发上,而我心里只想着碗里的汤圆。大约是看出来我过于心不在焉,表哥也没追问刚才我们没回答的问题,而是从他拿过来的手提袋里开始往外拿东西。

    “你过年都不肯回家,爸妈都挺担心你。过节了,让我给你送两袋汤圆过来,我是想着你一个人吃不了太多,就没多买。要是知道你还有朋友在,就多带点了。”表哥说着,叹了口气。

    舅舅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舅妈绝对不会担心我的。她甚至不愿意想起我,说不定一想起我就会气得肝疼。有时候我甚至想报复性地告诉她,她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跟我睡了很多年。

    表哥大概也猜的到我听课这种鬼话会想什么,不过他还是接着说下去了:“我爸给你包了个红包,让我给你捎过来。还有我给你买了礼物。”

    他说完,把东西摆在茶几上眼巴巴地看着我。

    任天堂的掌机,大概要卖两三千吧。他这次还挺舍得出血的。不过也是,他早就是经济独立的大人的,不像我,坐吃山空。

    “你来得太早了。”我长出了一口气。

    表哥露出了紧张又愧疚的表情,“我知道你生气,气我今天才来。”

    “我是说你耽误了我吃早饭。”

    表哥表现出来的脾气好得很,“你先去吃吧,我等你。”

    我猜他是赌有严朝陵在,我不好撕破脸皮。无论我和严朝陵是什么关系,都不会当着他的面撕破脸皮。

    这想法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只是觉得这早餐都不复几分钟前的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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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并没急着走,甚至坐在沙发上等我吃完饭。

    严朝陵有些手足无措,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往日都是我被摸摸头,也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吃完饭我挽起袖子准备洗碗,却被严朝陵推过去坐着。“我刷吧,水太凉。”他这样坚持。

    表哥大约是调整好了心态,我转身回客厅便看见他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是你男朋友?”

    “嗯。”

    表哥目光有着轻浮地打量着严朝陵的背影。“看起来倒是还可以。”

    他没敢太过胡言乱语,可能是怕我受到刺激会说出更糟糕的话。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不信我会选择一个“过日子人”。大约在他眼里,我注定是个玩咖。

    “我选的人轮不到你来评价。”对这人,我也用不着客气。

    我并不是风流种,但显然有些薄情。这种薄情和成长无关,大约是来自我的父母。基因里带的东西,我无能为力。

    严朝陵在洗碗,动作有点慌。说不定是因为如芒在背的目光让他有着介意——我和表哥都在盯着他,然而互相打哑谜。

    严朝陵洗好碗,走过来的时候还有些犹豫。然而出厨房必然要路过客厅,他只能再走回来,然后三个人一起沉默。

    表哥沉默了半晌,突然冒出来一句:“锐意,我们回不去了是吗?”他这话说得像极了一个不死心的前任。

    我忍不住刻薄起来,盯着他反问:“那你想怎么办?三人行?”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乔晟这个只存在于听来的往事里的人。gay骗婚之后忍不住出去偷吃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表哥当初准备结婚的时候是想跟我断干净的,只是他现在结婚了,情况又有不同了。

    就如同他当面在家本就和我住一间屋子、同睡一床时一样,他动我是因为条件正好,隐蔽且顺理成章。如今也是差不多的,我是他亲姑姑的儿子,血缘很近的表弟,又有着说起来很可怜的身世,他和我来往不会被他的妻子怀疑。

    当然以上都是我的猜测。面对他,我不吝于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主要是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觉得很生气。他不在的时候,我倒是能想起他一二好处来。

    “锐意,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看到你有人照顾,我也放心了。”

    大概是知道我一时失言,等下有得跟严朝陵解释,表哥走得干脆利落,只比落荒而逃多一点镇定。

    严朝陵大概是被我信息量过大的话惊到了,眼睛瞪得大了一圈。咔哒一声关门声都没影响他愣愣盯着我的眼神。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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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走得那么快,也有可能是他意识到严朝陵的故乡是那片据说奉行着“能打架绝对不吵(chāo)吵(chao)”“有吵吵那功夫都打完了”的原则的神奇土地——但凡严朝陵想得多一点,都得当场揍他一顿。

    面对我的事,严朝陵应该是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的。

    他欲言又止,我试图找个合适的角度切入对话:“你也知道的,我过年没回舅舅家。我怀疑,他可能是梦见我外公外婆了,心里有愧。”

    “不管他怎么跟舅妈说的,他确实把外公外婆接过去养老了。比起我妈来,真是强上太多。不过最后舅妈的小算盘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拿起来茶几上的红包拆开来看,这么一叠不算薄了。数过之后才惊讶地觉出居然有三千块。

    “我舅妈一个子都不会给我的,我有理由怀疑这是我舅的私房钱。”

    严朝陵哭笑不得,“你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阿郁和berg皆是奇男子,互相知根知底,berg对阿郁的示弱和迁就是种情趣。

    而我对严朝陵示弱,露出可怜的一面来,更像是宿和风所说的那样,一种为了达到目的的策略。

    我到底不是阿郁或者berg那样的人,做不到他们之间的坦荡磊落。严朝陵也只是个普通人,看不破我藏得更深的卑劣。如果今天我接着跟严朝陵卖惨,他必然不会追问我和表哥之间还有别的什么。

    平静安稳是我想要的。我没必要按头让他去看我灵魂里的阴暗面,然后强迫他一并接受、爱我如初。每个人都会有阴暗面,那是属于自己的部分,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应当分享。

    表哥或许是诱因,称他为始作俑者都不为过。但选择毕竟是我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