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应该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当天下班后我欣然赴约,赶去参观据说很久没睡好过的宿和风,带着我提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概论》做礼物。为了保持神秘给他带来一点惊喜,去文具店买了包装纸包了起来,假装是个正经的礼物。

    一进门,我把书递给宿和风。

    宿和风摆出惊喜的样子,明知故问:“送我的?”

    “送你的。”我甚至有些期待他拆开的表情。

    “我可以拆开看看吗?”宿和风表现得温和有礼。大概只要我不把他逼到崩人设,他都会这样可可爱爱。

    “当然。”我端着姿态保持微笑。

    或许是宿和风打定了主意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说自己喜欢,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拆开包装纸,然后愣住了。

    我感受到了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喜悦心情,甚至有些上头。

    宿和风缓了缓,试探着问:“邓老师?咱们来上课?”

    我郑重点头,“为师准备将这本宝典赠送给你,希望你能讲师门的传统发扬光大。”

    宿和风一看就是戏精,戏接得流畅:“谨遵教诲。”他说完甚至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夹着一张纸,和书页等大,上面写着:“入我门下,当存天理,灭人欲,必先自宫。”

    宿和风破功了,他居然瞪我。

    十秒钟后,他切换了下一个戏码:“自宫是不能。但是现在流行师徒年下,大宝贝是要给……”话说得太快,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于是停在半截。

    后面的内容很好猜,也很雷人,雷得我差点想说切下来给我,但又觉得这样说太过了。毕竟人家自己也没把话说完。

    宿和风合上书,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了。”

    这一桌摆的丰盛,四菜一汤,摆盘也好看。我对这个人不了解,不知道他是有一手厨艺深藏不露还是打包回来的,但都是我喜欢的。

    宿和风笑着看过来:“我特意问了阿郁你的喜好。”

    我颔首:“饭不能白吃,吃完就给你讲马哲概论。”

    宿和风苦笑:“这是大学的必修课。”

    吃完饭,我让宿和风去床上躺着,拿起书开始读。

    我大学的时候经历过一个照本宣科的老师,每节课上去就开始用很平的语调念课本,听得越认真的人睡得越快。我把这种念书方式视为一种特殊技能,百无聊赖的时候稍微研究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宿和风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我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劝他:“困了就睡。”

    宿和风蹭得坐起来,其姿态让我想起了一句诗——病中垂死惊坐起。

    第113章

    20

    宿和风第一次产生怀疑自己魅力的想法是在追求阿郁的时候。

    后来这种想法出现了很多次,如果不是他实在足够自恋,恐怕早就被打击到自我怀疑的地步了。对此我也只能说——就是惯的他。

    ——难道你以为自己玛丽苏在世万人迷光环加成谁都要喜欢你吗?

    当然这话我最终也没说出来。

    自马哲助眠事件之后,宿和风有种越发热情的趋势。我们互相占据了对方的休息日,除了常规的约饭约酒,也一起打过球、骑过马。当然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一次次答应他的邀请,本身就暗含了对他有兴趣的意思。只是当时自己都没这么想过。

    我承认我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但谁也不能阻止我接着做口是心非的事。

    我觉得这并不全是我的责任,宿和风的态度也相当扑朔迷离。他追求阿郁的时候是打直球的,喜欢就是喜欢,求交往就是求交往。但是跟我从来没直接说过。

    不是我不接受不拒绝态度暧昧,是他自己也没明确表态过。并且我的所作所为基本都是努力打破暧昧——当然我承认,我就是喜欢看宿和风猫咪炸毛似的样子。

    21

    上次的我给宿和风讲完马哲,把自己念困了,遂自动自觉去睡了客房。睡到三更半夜感觉到床上有个人,隐约记得自己踹过去一脚,接着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宿和风躺在身边,抱着另一床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早安。”我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招呼,打着哈欠下床去洗漱。

    宿和风跟上来:“你昨晚踢我。”

    “嗯,我有印象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

    宿和风厚着脸皮佯装无辜:“我只是一个人睡害怕。”

    你害怕个鬼鬼哦。

    “宿同学你也三十岁的人了,你跟我说自己睡觉害怕,请问你过去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宿和风瞪圆了眼睛:“男人的年纪是秘密,怎么能直接说出来!”

    然后我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