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钱逸没再见到过那个女人，过了不到半年，有人打电话跟他说了女人的事。
她本可以三年后出来的，却在生了孩子后选择自杀。她的孩患有先天性艾滋病。
想起那个不愿意孩子在福利院长大、求他帮忙抚养孩子的女人，钱逸到底还是去了一趟。
04
“收养人要在三十岁以上。”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拒绝了钱逸想要收养这个孩子的提议。“倒是女方的父母有优先抚养权，但他们不想要。”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性，她认真地问钱逸：“我不知道你和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你是考虑清楚才要收养这个孩子的吗？你知道先天性艾滋病患者平均年龄为八岁，还可能终生都要接受治疗吗？虽然他现在只是携带者，但说不定哪天就会恶化。就连我们照顾他的时候都要万分小心，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出了伤口，有感染风险。如果要收养他，和他一起生活，这意味着什么，你想清楚了吗？”
尽管她说了这么多，还是带钱逸去看了孩子。
钱逸挠挠头，“对不起，确实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抱起这个刚出满月的孩子，只觉得怀里软软的一团，带着小婴儿独有的气味，这感觉很新鲜。
“我能来照顾他吗？”钱逸看向工作人员。
“可以。”女孩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05
不能领养，但可以资助，可以做义工。
钱逸选择陪着这个孩子长大。
唐鸿希劝过他，就算是做好事也要量力而行，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钱逸当面听进去了，下次又重蹈覆辙。
唐鸿希劝了两次也就不劝了，只最后说了句：“你要是哪天没饭吃没地方住，还可以来找我。”
谁都没想到，钱逸坚持了三年。
头一年还只是普通的喂养，钱逸一周去两三次看望他。快一岁的时候，hiv病毒开始在他小小的身体中繁殖。虽然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厄运依旧没有放过他。
三年里，就连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换过了，只有他还没放弃那个孩子。
那年五一假期的时候，唐鸿希和单瑞在家腻歪，突然来了就不见面的朋友。
彼时唐鸿希正在厨房做饭，听单瑞说是钱逸来了，扯着嗓子喊他：“钱小逸，你终于因为吃不上饭准备来我家喝粥了？”
06
“说是倾家荡产也不为过。”钱逸坐在唐鸿希家的小沙发上，自嘲地说着。他弯下腰垂下头，胳膊肘拄在膝盖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落下来。
“小可一直叫我爸爸的。”
单瑞抿了下唇，“你还是别说那孩子叫什么名了。你不说名字，我还可以当成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就算是同情也是一般程度的同情。”
单瑞这思考角度清奇，弄得钱逸满心伤感都梗了一下。
唐鸿希淡定地做好了晚饭才从厨房出来，开门见山地问：“孩子病危了还是已经走了？”
钱逸咬了下嘴唇，“走了。”
还没过上三周岁的生日。
“这是好事。”唐鸿希年纪不大的时候就很有衣冠禽兽的气质，冷静到近乎冷漠。如今在职场上行走了几年，更是明白如何管理情绪。
钱逸这时候不太愿意跟他朝向，转头跟单瑞哭。
单瑞抿了抿唇，有话说不出。除了面对唐鸿希，他这辈子没优柔寡断过。面对钱逸这种突然爆发出感性的一面的，有些束手无策。
唐鸿希牵过来单瑞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才接着说：“你刚才叫他小可，听起来就是个可爱的孩子。还不到三岁吧，我记得他是下半年的生日。”
他一开口，钱逸哭得更凶了。
唐鸿希叹了口气，“你对这个孩子有感情，孩子对你也有感情，所以血缘是其次，你们就是真真正正的父子。”
“但是你想，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带着不幸的，这一辈都与厄运相伴。他的母亲用生命换取你的同情，而你也真的走上了她预想的局。”
“然而你有想过吗，对小可来说，这世界是他想来的吗？”
“这世界待他凉薄，只有你给了他一点真实的爱，但你看看你这几年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不是我了解你，还以为你吸毒了呢。”
“人间太难，他走了是件好事。”
唐鸿希越说他越哭，等唐鸿希说完，钱逸已经哭到打嗝。
早些年那个稚气未脱、爱开玩笑、对弱小和不幸抱有善意的男孩子如今说是形销骨立都不为过。
单瑞觉得他傻，反正换成是自己从一开始就不会管这闲事的。看着钱逸这样哭，他憋着一股子郁结，说不出来，又无处安放。
他发现自己没那么多同情和悲悯，也不是一个柔软的人。
唐鸿希腾出手揉了揉钱逸的头，“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小可走了，你也该重新找回原本的生活节奏了。”
“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没吃没住呢，尽管来找我。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也可以来找我。”
07
钱逸哭累了，眼睛也肿了，被唐鸿希哄着去睡了。
看着自己的床被占了，单瑞眼巴巴地看着唐鸿希。
唐鸿希无奈地笑笑，“我再去把饭菜热一下吧。”
钱逸没再见到过那个女人，过了不到半年，有人打电话跟他说了女人的事。
她本可以三年后出来的，却在生了孩子后选择自杀。她的孩患有先天性艾滋病。
想起那个不愿意孩子在福利院长大、求他帮忙抚养孩子的女人，钱逸到底还是去了一趟。
04
“收养人要在三十岁以上。”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拒绝了钱逸想要收养这个孩子的提议。“倒是女方的父母有优先抚养权，但他们不想要。”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性，她认真地问钱逸：“我不知道你和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你是考虑清楚才要收养这个孩子的吗？你知道先天性艾滋病患者平均年龄为八岁，还可能终生都要接受治疗吗？虽然他现在只是携带者，但说不定哪天就会恶化。就连我们照顾他的时候都要万分小心，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出了伤口，有感染风险。如果要收养他，和他一起生活，这意味着什么，你想清楚了吗？”
尽管她说了这么多，还是带钱逸去看了孩子。
钱逸挠挠头，“对不起，确实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抱起这个刚出满月的孩子，只觉得怀里软软的一团，带着小婴儿独有的气味，这感觉很新鲜。
“我能来照顾他吗？”钱逸看向工作人员。
“可以。”女孩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05
不能领养，但可以资助，可以做义工。
钱逸选择陪着这个孩子长大。
唐鸿希劝过他，就算是做好事也要量力而行，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钱逸当面听进去了，下次又重蹈覆辙。
唐鸿希劝了两次也就不劝了，只最后说了句：“你要是哪天没饭吃没地方住，还可以来找我。”
谁都没想到，钱逸坚持了三年。
头一年还只是普通的喂养，钱逸一周去两三次看望他。快一岁的时候，hiv病毒开始在他小小的身体中繁殖。虽然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厄运依旧没有放过他。
三年里，就连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换过了，只有他还没放弃那个孩子。
那年五一假期的时候，唐鸿希和单瑞在家腻歪，突然来了就不见面的朋友。
彼时唐鸿希正在厨房做饭，听单瑞说是钱逸来了，扯着嗓子喊他：“钱小逸，你终于因为吃不上饭准备来我家喝粥了？”
06
“说是倾家荡产也不为过。”钱逸坐在唐鸿希家的小沙发上，自嘲地说着。他弯下腰垂下头，胳膊肘拄在膝盖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落下来。
“小可一直叫我爸爸的。”
单瑞抿了下唇，“你还是别说那孩子叫什么名了。你不说名字，我还可以当成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就算是同情也是一般程度的同情。”
单瑞这思考角度清奇，弄得钱逸满心伤感都梗了一下。
唐鸿希淡定地做好了晚饭才从厨房出来，开门见山地问：“孩子病危了还是已经走了？”
钱逸咬了下嘴唇，“走了。”
还没过上三周岁的生日。
“这是好事。”唐鸿希年纪不大的时候就很有衣冠禽兽的气质，冷静到近乎冷漠。如今在职场上行走了几年，更是明白如何管理情绪。
钱逸这时候不太愿意跟他朝向，转头跟单瑞哭。
单瑞抿了抿唇，有话说不出。除了面对唐鸿希，他这辈子没优柔寡断过。面对钱逸这种突然爆发出感性的一面的，有些束手无策。
唐鸿希牵过来单瑞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才接着说：“你刚才叫他小可，听起来就是个可爱的孩子。还不到三岁吧，我记得他是下半年的生日。”
他一开口，钱逸哭得更凶了。
唐鸿希叹了口气，“你对这个孩子有感情，孩子对你也有感情，所以血缘是其次，你们就是真真正正的父子。”
“但是你想，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带着不幸的，这一辈都与厄运相伴。他的母亲用生命换取你的同情，而你也真的走上了她预想的局。”
“然而你有想过吗，对小可来说，这世界是他想来的吗？”
“这世界待他凉薄，只有你给了他一点真实的爱，但你看看你这几年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不是我了解你，还以为你吸毒了呢。”
“人间太难，他走了是件好事。”
唐鸿希越说他越哭，等唐鸿希说完，钱逸已经哭到打嗝。
早些年那个稚气未脱、爱开玩笑、对弱小和不幸抱有善意的男孩子如今说是形销骨立都不为过。
单瑞觉得他傻，反正换成是自己从一开始就不会管这闲事的。看着钱逸这样哭，他憋着一股子郁结，说不出来，又无处安放。
他发现自己没那么多同情和悲悯，也不是一个柔软的人。
唐鸿希腾出手揉了揉钱逸的头，“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小可走了，你也该重新找回原本的生活节奏了。”
“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没吃没住呢，尽管来找我。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也可以来找我。”
07
钱逸哭累了，眼睛也肿了，被唐鸿希哄着去睡了。
看着自己的床被占了，单瑞眼巴巴地看着唐鸿希。
唐鸿希无奈地笑笑，“我再去把饭菜热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