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阿郁单身的时候或者和他前任的时候,或许也是有反复发作的,只是他能藏得很好。阿郁复发的时候会有意识回避其他人,减少人际交往的时间,尽可能独处,减少对别人的影响。他会尽可能地温柔待人,尽可能忍耐痛苦。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忍耐的程度有些不可思议。

    但如今却是瞒不过枕边人的。

    张秋树会跟宿和风求助这事也是我没想到,宿和风还真是敢胡乱支招啊。

    小意复发的时候更明显。他会在家里哭,窝在沙发上哭,趴在床上哭,蹲在床边哭,会拒绝吃饭,会吃了就吐。但他还会坚持上班——上班真是每个打工人绕不过去的坎。

    尽管这样,他们身边都有很好的伴侣。

    他们两个都是执着着“爱人”与“被爱”的家伙,我总觉得会说这种话的人都有些天真。但这样的天真也没什么不好。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糟糕的事情,我们都不是救世主,我们只能努力管好自己,有余力的时候,才能考虑拉一把别人。

    3

    “来尝尝杯子蛋糕。”宿和风献宝似的端过来。

    注意,这是真的杯子,他用的是家里闲置八百年的马克杯,而不是纸杯蛋糕。

    奥利奥捣碎加牛奶拌匀微波加热一分钟,如果不是扣上一个冰淇淋球来挽救颜值那简直就像……

    但是意外的味道不错?

    宿和风抱着手臂得意地哼了一声,“不要小看我啊。”

    得瑟完了往旁边一坐,“你刚才想什么世界未解之谜呢,表情那么严肃。”

    “观赏物种的多样性。”我顺手把上个视频划回来递给他。

    宿和风看了两眼,突然感慨:“你还真是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啊。”

    啊?

    什么?

    “多愁善感?”我嘴角抽搐,“你怕不是在逗我。”

    宿和风大笑起来,“你以前可不是会有柔软想法的人,会更加,嗯,嘲弄,应该可以这么说。”

    我嫌弃地看着他,“这是哪个以前啊?为什么会有这么中二期的描述?我中二病已经好了很多年了。”

    宿和风一脸无辜地试图证明自己没说错,“就是你刚上大学的时候啊。”

    他当然没有那么早认识我,但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认识我——通过爱德华的描述。

    “我已经老了,已经不中二很多年了,麻烦你更新一下你的资料库!”

    宿和风突然笑了,然后干咳一声,“邓邓,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既然爱德华对你来说不是一个提不得的特殊存在,我自然也不会介意。”

    我“啪”得在他脑门拍了一巴掌,“你才是,未成年就会跑去酒吧结识温柔又有魅力的年长男人了,还保持联系这么多年给人当知心弟弟安的什么心啊。”

    真是的,突然乱说什么啊听起来还这么像表白。

    等等,话题是怎么歪到这儿来的?

    我舀了一勺他的杯子蛋糕,微波炉蛋糕配上有些融化的冰淇淋,比我想象的味道更好。

    这么说当然不是承认宿和风有“厨艺”这种东西了,这只是他锲而不舍的折腾中难得出现的还算像样的小东西罢了。

    宿和风一边揉脑门一边试图分析怎么引火烧身的,最后得出结论:“邓邓你是不是害羞了?”

    “害羞了你就说啊,不用这样委婉的。”

    我努力过滤掉耳边的声音,而他还在喋喋不休。

    “哎呀,邓邓,虽然老夫老夫的了但害羞依旧是重要的生活情趣啊,不用遮遮掩掩的。”

    “神他喵的遮遮掩掩!”我把挖了一勺他的蛋糕的勺子强行塞进它嘴里。

    宿和风无缝切换了状态,咀嚼了两下蛋糕自顾自地说:“味道还不错,看来下次可以继续。”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放下勺子又切换回去了:“不遮不掩挺好的,咱们来坦诚相见吧。”

    他顶着一张依旧是看起来的感官小于实际年龄的脸,眉飞色舞地得瑟着,甚至主动开始脱衣表演。

    “现在是白天。”我也就是说说,他敢脱我就等着看,怕什么。

    宿和风笑眯眯地看过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不好意思,我还没给爱妃打下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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