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来吗?!

    对于一般弓手来说,能用馆弓追箭已经是大佬行为了。

    更何况还要来第三支?

    至于最开始闹事的人,看着那两支首尾相衔的箭已经说不出话了。

    愣了好一会儿,才在盛恕开始射第三支箭时,匆忙掏出手机,搜索一把普通馆弓的价格。

    如果太贵了,他真怕自己压根就赔不起。

    但在结果出来之前,又是“咔嚓”的一声响。

    第三支箭的箭头和第二支箭的尾部相连。

    三支箭连在一起,长度并不短,点对着点,连成一条细长的线,同时晃动的幅度也增加得更大了。

    但盛恕没有花太多时间去等它停下。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第四支箭,搭在了箭台上。

    而这时,盛恕的箭袋终于空了。

    “他怎么只拿了四支箭?”谭岳低声问关京华,“我觉得盛恕平常嘚瑟多了。”

    “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关京华想了想说,不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盛恕并不是一个实用性为上的人,他更多时候随心而行,比如说这次偏要来箭馆调弓一样。

    只有刚刚听到了盛恕和金发小哥谈话的段飞白默默流汗。

    都想多了。

    盛恕他,只是舍不得那几个防爆珠的钱而已啊!

    说话间,盛恕又一次拉开了弓。

    只是这一次,瞄准的时间比以往略长了一点。

    终于感受到压力了吗?

    众人想着,总觉得连续追箭这么多支,不太像是正常能有的表现。

    如果最后这支还成功了,那这人也……

    太变态了吧。

    可他们依旧听到了那个很清脆的“咔嚓”声。

    四支羽箭连在一起,在草垛和地板上投下一根细长的黑色影子。

    射手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握着弓转过半个身子,似笑非笑地看向最开始闹事的那个人。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但那个大汉又觉得中指开始剧烈疼痛起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处在他的周身。

    打也打不过,论实力也论不过,这次真的没办法赖掉啊!

    馆弓的价格倒是不贵,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丢脸。

    大汉用余光往身后瞟了瞟,那是几个亲戚家的小孩,学习不错的,也爱运动。

    最近听说是挺喜欢一个射箭运动员的,总是在聊射箭。

    刚好是暑假,串门的时候他就提了一嘴,拿着几个月前射出来的成绩炫耀,闭口不提复合弓的问题,毫不意外地,获得了这些小孩的追捧,求着他带他们射箭。

    这本身也不会太难吧?

    他只想着自己上次的成绩,把朋友科普过的内容全都抛在脑后。直到直接上了十八米线,射得七零八落,感觉到亲戚家小孩诧异的目光是,才开始觉得尴尬。

    射箭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可之前他明明成功过了,这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是馆弓,都是箭馆的毛病!

    为了挽回颜面,他和箭馆吵了起来。

    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确实在所有人面前丢了更大的脸。

    “我说到做到了,”少年的声音很清亮地响起,“那么这位客人,您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

    “我……”大汉抖了抖,过了许久,才在各种异样的目光之下咬着牙。

    “箭馆的服务和设施都没有问题,我道歉。这把坏了的弓,我也会按原价赔付。你看行吗?”

    盛恕探询地目光往王老板那边看了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点了点头。

    “早这样不就行了?”谭岳小声和关京华吐槽道,“就算知道他是业余的,水平不行也没什么人会笑话他啊。”

    “谁都是从不好到好,没什么可奇怪的。偏要把问题推给设备……弓是倒了几辈子霉啊。”

    “有的时候,不敢直面自己的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关京华说。

    “没有装备,环境不合适,没有状态……只要想推锅,什么都可以成为理由。这或许能找到一时的心理安慰,但长久下来,人不会进步。我们不能逃避,只能直面问题。”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谁讲道理。

    谭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头一看,盛恕已经趁着没人射箭,去靶子旁边拔箭了。

    “盛仔!赶紧回来接着调弓了!”他对盛恕喊了一声。

    盛恕拔了箭,拿着细长的一条正有点为难,听见谭岳叫他,头也不回。

    “礼貌呢!叫盛哥!”

    谭岳抱着胳膊撇了撇嘴,“嘁,谁叫你哥啊。”

    他话音未落,忽然听见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学生样的少年用星星眼打量着盛恕。

    “盛……你是盛恕吗?”

    那是大汉带来的亲戚家小孩,非常激动地从随身背包里抽出一本《箭坛人物》的杂志,举在身前。

    杂志封面上,有一个运动员射箭的侧影,少年黑发利落,眼神也锐利,炎炎烈日在他身后,光芒却胜不过他。

    而无论是侧脸还是身型,都和刚刚在箭馆里射箭的少年几乎一模一样。

    他激动地指着杂志封面:“这个是你对吧?盛恕,我看了你的比赛,射箭的时候也太帅了!”

    学生有点语无伦次,“你、你能不能在杂志上给我签个名?”

    “我是他弟,”盛恕一本正经地逗他,“我叫……盛利,无往不利的利。”

    学生一脸惊讶:“可是你们长得很像啊……”

    “我们是双胞胎嘛!”盛恕随口胡编,被谭岳拍了一下。

    谭岳看他这样,又想起这家伙刚进市队的时候天天逗自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别老欺负人家。”

    盛恕揉着后脑勺,脸上的笑却一点也没收。

    他微微弯着腰,看着比自己矮点的学生:“你刚刚是让我签名吗,没问题的。”

    说完,接过学生递来的杂志,回头朝关京华喊了一句:“关哥,你带笔没?”

    关京华从随身的兜里掏出根马克笔来递给盛恕,莫名觉得总是被谭岳和盛恕喊来喊去的自己,承担了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负担。

    段飞白:……可正常人也不会随身带马克笔啊!

    这功夫,几个学生已经围着盛恕和看热闹的谭岳问了不少问题。

    有关射箭的问题两人都难得的一一耐心解答,等到后面,几人明显没什么可问的了,但又不想如此草率地结束谈话,绞尽脑汁地,问了问盛恕的八卦。

    盛恕:?

    实话实说,他还真没这方面的经历。

    无论这辈子的市队还是上辈子待过的省队,左右的队友们都是兄弟。而且他们每天训练都忙,更没时间去谈情说爱。

    而且说真的,他觉得看着自己成绩越来越好,比谈恋爱来得快乐多了好嘛!

    谭岳也被问到了盲点,狐疑地打量盛恕良久,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立刻被盛恕制止。

    黑发少年大笔一挥,潇洒地签完了名,三两句略过了这个话题,同时扫了扫咋知道封面。

    对着封面上的自己端详了许久,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照片拍得真不错啊,放在杂志上的效果更好了。”

    段飞白骄傲地挺胸抬头:“这张是我照的!”

    盛恕上下打量着他,对段飞白赞不绝口,说得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得知这个少年就是全国大赛上的黑马本马后,陆陆续续有不少围观的群众过来找他签名或是聊上两句。

    箭馆老板和陆争也趁着这时候,成功解决了来闹事的大汉。

    闹事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对损坏箭馆设施进行了赔偿后,灰溜溜地带着自己亲戚家的小孩走了。

    被他带来的学生倒是恋恋不舍的,盛恕在不远处试用他的新弓,他还想再看一会呢。

    全国冠军,多难见一面啊!

    他们这一练,又是几个小时。

    盛恕把弓调得差不多之后,心情肉眼可见地好,和关京华一起,还对初学射箭的段飞白进行了指导。

    关京华是典型的老父亲作风,教得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而盛恕虽然平常嚣张得很,但射箭的时候意外地温柔又有耐心,又很小心翼翼,帮人纠错的时候会站在他身后,轻轻把段飞白的胳膊向后拉,摆到正确的位置上。

    在他表现好的时候,还能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块糖来奖励一下。

    段飞白刚练完拉弓,胳膊又酸又痛,坐在旁边休息着,看盛恕等人射箭。

    他嚼着嘴里的草莓味果糖,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艳羡视线,自己也难以置信。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才能被两个专业选手围着教射箭啊!

    话说回来,要是真有谁能一路被盛恕指导着学射箭,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吧!

    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盛恕带人会是这个作风。

    段飞白自己有个弟弟,他保证在教亲弟弟写作业的时候,都不会有这么温和。

    盛恕去拔箭的时候回头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段飞白,不解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至于吧,反差有这么大的吗?

    他一直都是这么教人的,上辈子教季小明也是这样。

    不过小明天赋很高,进省队的时候底子也很足了,他们两个私下练习的时候完全不用他多费功夫,偶尔提两句就能进步神速。

    别说是带季明煦的教练了,就连盛恕看着都极有成就感。

    他当时在各大比赛中一枝独秀,从未尝过败绩。

    有时候他甚至期待季明煦能和自己同龄,这样他就能拥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两个人同时站在赛场上,酣畅淋漓地比上一场,然后击败他。

    盛恕一直都知道,季明煦也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时过境迁,如今要奋起直追的,倒是他自己了。

    他一定要和季明煦站在同一个赛场上,在世界的见证之下,好好分出胜负。

    练到晚上,几个人决定一起吃顿晚饭,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做点家常菜吃。

    下厨的是陆争,利落地做了一大桌子在做几位运动员能吃的菜,主要都是鱼还有点花蛤,清蒸的,甜口的都有,还不带一点辣味。

    也不知道盛恕到底是为什么对甜食这么执著。

    好在在座的几人都不挑,看见硬菜够多,都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段飞白是被他们拉着留下来的,起初还有些矜持,后来发现如果不抢着点吃的话,自己晚上就只能啃菜叶子和白米饭了。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出击,艰难地从饿狼一样的几个人里争夺到了一块鱼肚子肉。

    可都抢成这样了,怎么反而是最好吃的鱼腹被留下来了?

    段飞白回忆了刚刚的场景,隐约记得盛恕根本没朝刺最少的部位动筷子,关京华还拦了一下试图去夹的谭岳,特意把最鲜嫩的鱼肉留给了他和邢非。

    “我们真的挺感谢你们的,”盛恕一边剔着鱼刺一边说,“射箭能被更多人了解,是好事,它这么美,不该只有我们才知道。”

    “现在很多人对射箭都还有误解,觉得那是在影视剧里才有的运动,或许还很危险。”关京华道,“但其实不是的,真正带来危险的是恶意空放、毁弓或者违规野射,按照规矩来,射箭就很安全。”

    邢非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我们杂志一直以来都在专注着专业性和准确性,但最近也有意向做一个新的分区,主要向大众进行科普,消解这些误区,这是每一个喜欢射箭的人都想要看到的。”

    “你们是运动员,不用太为这方面操心。请毫无顾忌地向国际赛场冲击,取得更好的成绩。等那个时候再向身后看,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那我们借你吉言,”盛恕举起果汁,和邢非碰了碰杯,关京华和谭岳也都各自站起来,同他们碰杯。

    餐厅屋顶的灯光洒下来,落在在他们眼睛里,各自闪烁着光辉,像是每一颗在夜空中光芒大盛的星星。

    常年坐办公室的人饭量小,很快就不吃了,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说着说着,段飞白忽然看见手机上一条推送,封面是盛恕亲吻金牌的那一张照片。

    他兴冲冲地点进去,在几人的好奇下清清嗓子,开始念推文的内容。

    “在刚刚结束的射箭全国级比赛上,来自各省市的高手们齐聚一堂,为了争夺第一的宝座使出浑身解数。但他们都没有想到,一位十七岁的小将横空出现,横扫一众强敌,拿到了比赛的金牌。”

    “是横扫吗?”谭岳皱起眉头,“你赢得没那么容易吧。”

    盛恕也抿着嘴:“和关哥、沈前辈那几场,还是打得很艰难的,还是有运气成分在里面的。”

    段飞白也觉得这用词有点不对劲,赶紧向下划,看看还写了点什么。

    他挑了几段念出来,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盛恕做事一直都不曾藏过什么细节,媒体很快就挖出了不少他的内容——大多不怎么正面。

    如果只是这些,盛恕也并非不能接受。

    既然已经穿书了,借着健康的身体赢得比赛,那他现在就是盛小少爷。无论是家庭的、还是个人的荣辱他都要一并承担,本就是该做的事。

    但令人不爽的,是后面的话。

    段飞白挑挑拣拣念完重点,发现谭岳正以一种呆滞的目光看向自己,陆争捂着嘴,掩盖住自己的表情。

    而燕京市队最稳重的一哥关京华死死拉着盛恕,一脸悲愤地劝道。

    “盛恕,冷静、冷静!你是不能去揍人一顿让他改口的!”

    盛恕过了很久才终于坐回位子上,狠狠地咬着一块糖醋排骨,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这个人写的东西真假参半,乍看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他们不懂盛恕,不知道他的症结所在,更不明白什么叫做竞技。

    通过对盛恕论坛账号的起底、在比赛期间的只言片语和一些同学的评价,“胡言”的撰稿人用真假各半的话语拼凑出了另一个看起来还可信度蛮高的盛恕。

    一个为天赋所累的天才。

    但那并不真实。

    天赋既不是盛恕的症结所在,也并非他所独有的东西。

    能入选全国比赛的,无一不是有着天赋的人,要想从中脱颖而出,需要花费的努力绝非说说而已。

    而“胡言”努力突出的天赋,轻飘飘地抹杀了所有人的努力。

    无论是从零开始的盛恕、厚积薄发的关京华还是带伤也要上阵的老将沈雁回,在“天赋”二字下,都显得无比单薄。

    “这个自媒体是不是想采访你,然后被拒绝了来着?”关京华翻回去,看着公众号的名字,想了想。

    “那他们还能编出来这么多?”谭岳撇着嘴,“写得太假了吧,也会有人信!”

    当然有人信了。

    邢非没有出声,但已经翻了翻下面的评论区,热度高到爆表。

    前几天让他们开心得很的关注度和它们一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很多时候,赤//裸裸的真实并不引人注目。

    “我还是不明白,”盛恕紧皱的眉头许久没有舒缓开来。

    “在竞技体育里,技术才是最重要的,但真正受到关注的,却是赛场下的我。可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又和射箭这项运动有什么关系呢?”

    “小盛啊……”陆争叹了口气,“我怎么老觉得你有时候的思想跟王老板他们差不多,都是二十几年前的想法了。”

    邢非也点点头:“不往远说,季明煦在奥运上战胜了世界排名第一的格里芬·麦克莱恩,拿了单人射箭的金牌之后,讨论他的热度比你这可还要高太多了。门外汉对技术一知半解,可是评判一个人,却是谁都会的,而这也是最危险的。”

    提到季明煦,盛恕往前坐了坐,停下手里的筷子。

    “后来呢?”

    邢非叹了口气:“后来在世锦赛上,季明煦在半决赛就提前和格里芬·麦克莱恩对上了,最终惜败,只拿到了个人铜牌。当时就涌现出了各种不和谐的声音,有人说他上次能赢纯属捡漏,也有人说他是训练懈怠了,持续了好一阵子,等世界杯季明煦重新赢回来的时候,才好转了一些。”

    盛恕的手不自觉攥紧,一夕之间夸赞全部变成质疑和更严重的谩骂,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盛恕从小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别人骂他,他直接拿成绩反驳回去也就是了。

    但是他没想到季明煦也经历过这些。

    他沉默内向而不善言辞的小师弟,身处在异世,一个人孤身面对着小说里的荒诞剧情和大量质疑的时候,该是什么感觉呢?

    盛恕低垂眼帘,忽然有几分说不清的难过。

    面对这样的事情,他其实做不了什么的。

    怎么写、怎么说都是别人的自由,他管不了。

    但如果当时他在,最起码能在季明煦最失意的时候,走到他身边。

    然后在他的手心里放上一颗糖。

    邢非注意到了席间低沉的气氛,但依然还在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提醒着盛恕。

    “你看,一旦被捧上过高的位子,你就危险了,盛恕。”

    “你最好能一直赢下去,否则……”

    “我会的,”盛恕说,“我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的。”

    他本来就要一直向着胜利冲击,再多一项压力,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比起某些杜撰的文字,实力永远是最好的回击。

    关京华看着盛恕,觉得他有种箭在弦上般,一往无前的气势。

    而且和以往不同,像是又多了些什么。

    ——

    八月初,燕京、淮林和津海队组织了一场合训,三支队伍都派了男女各六人在一起进行训练。

    除了日常几项训练之外,更多的是三支队伍之间的比赛。

    个人的双轮全能、男子团体女子团体和混双,都比了一场又一场。

    津海队的阵容和之前在全国赛时看起来相差无几,淮林的沈雁回这次却不在队里了,听说是伤势复发,越来越严重,现在还在修养。

    盛恕本来还因为这位和自己同一时代的老将离开而感到悲伤,但很快就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了。

    因为即使沈雁回缺席,淮林的男子团体射箭还是一枝独秀,燕京对上他们的主力,依然胜少败多。

    但这还并不是终点。

    “今年十月份的室外射箭锦标赛你应该会去吧?”

    休息时间,施杨和盛恕坐在场外,一边擦着汗,一边问他。

    一个月不见,淮林的这位主力队员黑眼圈不仅没消,反而更加明显了,看过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点瘆得慌。

    盛恕点了点头,就听见面前行走的大黑眼圈阴恻恻地一笑:“那你可要小心了。”

    盛恕冷笑一声:“怎么说?”

    “十月份嘛,你算算时间,”施杨往后仰着,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椅背上了。“世界杯结束了,亚运会的选拔也落幕了。算上替补,亚运的席位总共也就那么几个,可队伍里的人却不止那些。”

    “那你说,国家一队二队里那些没有抢到席位的高手,又该何去何从呢?”

    “返省训练啊……”盛恕长长呼出一口气。

    “bingo!”施杨打了个响指。

    “沈哥之前再怎么样厉害,现在也不在巅峰期了,但这些返省的队员可都不一样,”施杨看向他,“之前你能一路过关斩将,拿到全国级别的冠军,那这一次,那么多高手都回来了,你觉得你还能继续夺冠吗?”

    “究竟是幸运捡漏还是真的实力超群,这次可就能一见分晓了。”

    盛恕闻言,转过头去,和施杨四目相对,忽然就知道他越发浓重的黑眼圈是从哪儿来的了。

    施杨上次的成绩也很好,全国第四名,和奖牌只有一步之遥。

    淮林是射箭大省,他又是现在年轻一代里很拿得出手的,放在他身上的期许,可也没比盛恕少了多少。

    强敌越来越多了。

    盛恕想着,远远地听到燕京的一姐沈燃叫他。

    “盛儿!咱俩该准备混双了!”

    “我这就来!”盛恕应了一声,对施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越来越多厉害的对手出现,想要赢确实越来越难了。”

    “可是……”

    黑发少年站起身,从高往下看,墨黑色的眼睛里有一抹掩饰不住、令人心悸的锐意。

    “你不觉得,这更让人兴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