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比赛日上午,男子个人赛四分之一决赛开场。

    盛恕的对手来自于d2组,在个人排名赛中位列第四,无论怎么说,都是位强劲的对手。

    但少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异样,在场下依然和队员教练笑着,指尖偶尔拨过箭袋上那两枚精致的徽章和上面可爱的小玩偶,玩偶脸上的笑,灿烂得令人心悸。

    他就不会怕吗?

    陈慕钦抿着唇沉思。

    这种比赛没有回头路可言,输一场,就是输一切。

    盛恕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其它观众倒是见惯了盛恕这幅样子,能稍微平淡地对待了。

    “盛恕不一直这样吗,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好像就没见他怕过。”

    “确实,上次比得那么激烈,他都没什么变化,可能这就是心理素质好?而且这次他状态肉眼可见,比上次更在线了吧。”

    “状态不状态另说,盛恕还是多笑会儿吧,他一板着脸我就心慌,想着得是什么大事能叫这家伙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讨论的时候,四分之一决赛第一场已经有了结果。

    确实与所有人料想中的一样,赵衡6-0,轻松拿下比赛。

    而盛恕和杜琼就在此时,在众人瞩目之下,同时持着弓进了场地,两人打过招呼后,比赛正式开始。

    杜琼弯弓搭箭,动作灵巧极了,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年少时期就成了名,当时不少人都说他有天赋极了,早早就进过了国家队。只不过近些年,倒是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成绩。

    按说,他之前也非常努力,几乎有段时间在拼命,曾经还入选过国家一队,不应该就这样泯然众人,可是目前看来,反而是不进则退。

    在四分之一决赛的赛场上,与一位刚刚有些名气的小将对决时,杜琼并没有花太多心思。

    国家队前五他进不了,但一个普通的国内比赛,进四强总是轻轻松松的吧?

    他瞄准没花多长时间,轻巧地射出一箭,压着线,射中了九环,算不上个太好的位置,但是分数并没问题。

    杜琼表情没有变化,但在那一箭九环之后,整个人明显轻松了很多,转身下场喝了点水,并没有去关注盛恕的表现。

    好像他已经胜券在握似的。

    场下,赵衡木着脸,在盛恕的第一箭结束后,就移开了眼,转而去端详着自己的手指。

    他天生八字眉,嘴角向下撇,一副哭丧相,说什么都显得丧里丧气的,打不起精神。

    “太轻敌了。”

    关京华微微皱眉:“杜琼的状态确实有些松散了,但以他的实力,盛恕想要赢下这场,其实并不轻松。”

    他还记得昨天赵衡说得那句“赢杜琼不难”,心中一直不解。赵衡性格虽然比较独特,但对射箭依然非常看重,容不得一点马虎。没有笃定的证据,绝对不会说出“不难”这两个字。

    他的话问完,赵衡却一时没有回应。

    他盯着自己食指指侧的一颗小小黑痣,过了好一会儿,等又轮到盛恕射箭时,才终于开口。

    “把对手看得太低,就是在削弱自己,”赵衡说,“人一旦膨胀,漏洞就会变多。”

    “盛恕比他聪明得多,起码他和谁对战的时候,都会全力以赴。”说完,赵衡冷哼了一声,好像夸盛恕的那一句,都说得非常不情不愿。

    也不知道他俩之间到底什么时候有了矛盾。

    关京华心中腹诽了一句,抬头去看场上的状况。

    两位选手前两支箭的环数都是相同的,这一局当看最后一箭了。

    杜琼似乎是因为没有立刻分出高下而有些焦急,动作确实如赵衡所说,出现了一丝小小漏洞。

    不过这并不太严重,他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箭彻底脱手的前一瞬进行了及时补救。

    这一箭,不仅没有偏离,反而还正中了十环,虽然只是堪堪压线,环数后面还标了一个星号,说明这一箭待会还要另行勘验。

    杜琼的小漏洞在外行看来不太明显,甚至不少人为他的得分欢呼。

    因为如此一来,盛恕即使也射到了十环,这一轮也不过是双方各得一分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

    盛恕倒是没有管对方到底是十环还是九环,没有被影响分毫。

    他稳健地拉开自己的弓,放空一切心思,在肌肉记忆之下,自动完成了精准的动作。

    然后他进行了撒放。

    今天风速较以往稍快一些,对箭的飞行轨迹造不成太大影响,却吹得盛恕黑发微微扬起。

    淮林省的风,即使在冬天,依然带着股暖意,并不怎么寒凉。

    盛恕于和煦的微风中,射出本轮的最后一箭。

    ——也是一发十环。

    只不过与杜琼压线的十环比起来,他的那支箭落入内十环之中,获得一片叫好,解说也在场外连连称赞。

    这一轮,双方都得到了一分,距离分出胜负,还有很长的距离。

    杜琼休整时,侧着眼睛朝盛恕那边看了看,不屑地撇了撇嘴。

    “运气好的小鬼罢了。”

    “杜琼!”教练语气不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们就别担心了,好歹我也是进过国家队的人,季明煦卫建安赢不了,他一个市队的我还赢不了了?”

    “再说了,他们网上的都觉得我能赢,这你还不放心?”

    杜琼说完,拿毛巾擦了擦汗,非常油腻地挤了挤眼睛,看得教练心里一阵来气。

    网上的人说你能赢,不就是拿键盘打个字的事?

    把这个当凭证,到底是飘到哪里去了!

    他有心想再提醒几句,但因为上一轮平局,这次依然是杜琼先手射箭,而他已经跨越起射线而站。

    杜琼搭箭上箭台时,总觉得心里有股气憋着。

    第一轮竟然只是平局而已吗?

    不过是一个拿了弓还没半年的小鬼,连青训营都没进过,以他的实力,明明该轻松地先用两分赢下第一轮才对。

    要不是今天有风,他状态也不在绝佳,肯定赢得轻轻松松。

    呵,只是因为运气而已。

    但运气这东西又不能一直伴人左右,等一会儿,他绝对7-1,轻松扳回比赛。

    先赢了这个只会耍帅的好运气小屁孩,再赢了一直压在头上的赵衡——他们两个的天赋其实相差不大,另外半场似乎没有很强的对手,金牌就拿得轻轻松松了。

    看谁还敢再看不起他。

    杜琼越想,越觉得一阵畅快,等拉开弓时,几乎没有瞄准多久,就松了勾弦的手指。

    风吹过来时,他有一瞬的心慌,但看见那支箭再次压着十环的线落下时,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一回幸运女神是站在他这边了。

    饶是如此,杜琼也定了定心神,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飘飘然,开始清空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好好调整状态。

    他这一箭的毛病,别人也都看了出来。

    “杜琼这次瞄准的时间很短,动作也有细微变形,或许是第一轮没有直接获得胜利让他有些焦急。”解说道,“反观盛恕这边,对于对手的发挥一直表现淡然,没有过分关注,保持了良好的心理状态。射箭运动员在场上,确实也是在专注自身时,容易发挥得更好。”

    他话音一落,身姿舒展的黑发少年已经一箭出手。

    依然是质量很高的一发十环。

    虽然他自己无意,但却像是冥冥之中,朝着杜琼宣战一般。

    也有敏锐的观众在直播中发现,盛恕在这场比赛中的笑,比以往少了很多。

    他那张脸,不笑便显得凶,是侵略性十足的样子,乍一看不太好相处。

    盛恕确实不如平常比赛时那么兴奋。

    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手的对自己的怠慢,但令他不爽的却并不是这点。

    而是杜琼他并没有认真对待比赛。

    一个人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就可以得意忘形,以一种毫不认真的态度站在赛场上,让盛恕感到无比不悦。

    这样的赛场,四分之一决赛,是多少人努力许久却因为天赋掣肘没能站上的,是他自穿越过来之后,抱着极大的决心才终于重新踏上的。

    走到这一步,对方必然也付出了努力,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自然是他自己的事情。

    盛恕清楚,他无权干涉杜琼的决定。

    但既然身为对手,他就还能做一件事。

    盛恕握紧手中的弓,指尖无意识在弓把上敲击了两下。

    ——杜琼会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代价的。

    第二支箭,杜琼调整好心绪后,射在了九环之中。

    不算完美,但九环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下一箭也发挥不错的话,应该能把那个小鬼甩下去了。

    杜琼没关注过盛恕之前的成绩——那根本毫无必要,且浪费时间。

    即使是上次的冠军又能如何?

    即使是媒体宣传的新天才又能怎么样?

    国家队里有天赋的人多了,可争来争去,不是还是只有那么几个席位可以出战吗?

    曾经,那些人用同样的辞藻形容过他,他也拼了命努力过,最多最多,不也只能争到一个替补的席位吗?

    可惜,同样都是努力,有的人因为缺少天赋,总会离门槛还差着那么一点。

    天赋,太多人最大的命门。

    杜琼叹了一口气。

    正如他一直战胜不了比自己天赋要高的季明煦、卫建安之流,这场比赛之中的普通运动员,也无法将他打败。

    虽然很残酷,但这是事实。

    无论如何,他的胜利,已经板上钉……

    这样的想法还没有落下,盛恕的第二支箭已经射了出去。

    裁判报出了他第二支箭的环数。

    “十!”

    那个数字念得当然很是清楚,声音也大,一下让杜琼回过神。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对手。

    盛恕冷着脸,深邃的眼睛看过来,凤眸之中,有一股逼人的冷冽。

    好像在冷冷地反问:

    谁说我赢不了你?

    盛恕的第二箭,依然是十环。

    它的落点与第一箭十分接近,竟然都在内十环之内,引得观众不由得继续为他叫好。

    毕竟这可是和室内十八米不一样,专业选手不费非常大的功夫就能追箭。

    这可是在在七十米之外啊!

    更何况今天还有点儿风,箭能射进十环,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

    就连陈慕钦,都坐在观众席上,直愣愣地盯着场上。

    盛恕,竟然真的有这么强吗……

    场下的各种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话题,对着盛恕一阵狂拍。

    黑发少年却只是在与杜琼对视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不再多看。

    看起来,很是淡然。

    杜琼却安不下心来。

    是运气吧?这样的准头,得是运气吧!

    可他心里也清楚得很,即使真的是运气,这样的概率也太小一些了。

    无论对手究竟是什么实力,只要自己的心态不受影响,能发挥出全力,会输的概率,其实也不大的。

    杜琼忙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他知道,当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时,心态就已经乱了。

    他的第三箭,表现也并不如之前,落在了红色的八环之内。

    虽然不是太差,但就盛恕前两环的成绩来看,只要不失误,这一轮的两分必定是他的。

    杜琼这一次,终于重视起了自己年轻的对手,他紧紧盯着盛恕,眼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看着少年以一种专注而虔诚的姿势拉开弓,动作一丝不苟,对于弓的掌控异常纯熟。

    有很多东西是可以练出来的,但杜琼很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拥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天赋,自己花费大量时间磨合出来的手感,不过是对方与生俱来的。

    他不服气。

    可是那么多东西,从出生的时候就注定好了。他打不过季明煦,他做不了国家队最顶尖的那一个,没办法为国出征。

    可这有什么办法!

    他又不是没努力过!

    从被人追捧的天才少年,到认清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独一无二,杜琼花了很长的时间。

    他以为自己能够接受这种平庸——起码已经好过大多数人太多了。

    可当一个又一个的天才站在自己面前,他到底还是心有不甘。

    盛恕平淡射出的第三箭,依然是十环。

    那三箭,是漂亮的三十环满环数。

    他赢得毫无悬念,一轮结束后,表现也非常平淡,没有太多的激动,像往常一样,朝观众席比了颗心。

    观众们和直播间里的人却已经沸腾了。

    [这赢得也太漂亮了吧!三十环!!]

    [别说是杜琼了,就算赵衡来,这轮肯定也赢不了啊]

    [唉,杜琼现在不行了啊,当年也说是小天才呢,好歹是国家队的,怎么打个盛恕都打不过]

    [一开始可能轻敌了?但就这一轮,他即使是全力发挥也赢不了了啊]

    [看看后几轮,说不定他能反超呢?]

    很多最开始猜杜琼会赢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等着后面,自己看好的运动员能开始反击,在前面吃了一个大亏之后,把比赛赢回来。

    可是这次,反转没有发生。

    第二轮输了之后,杜琼的状态直线下滑,轻松让盛恕拿到四分。

    在第四轮的时候,似乎觉得败局已定,心态回升了一些,发挥出来了正常的水平,却依然没能打败盛恕。

    这场比赛,最后的结果是7-1,正如昨天赵衡所说的那样,赢得很轻巧。

    除了第一轮的平分之后,一直都势如破竹。

    或许是因为他获胜的速度太快,甚至没让观众因此而开始紧张,只顾着为他的表现而欢呼。

    通过这一次,他们也终于认清了一件事。

    时隔几个月,盛恕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他并不是有了和国家队队员的一战之力而已。

    而是他已经拥有了进入国家队的实力。

    这是太可怕的成长速度了。

    “看来半决赛赵哥就要和盛恕打了,”场上分出胜负后,关京华谨慎地说,然后看向了赵衡。

    赵衡活动了活动手指,目光在盛恕身上停留了一阵,依然显得无精打采的,但在某一瞬间,似乎又显露出一种无人可挡的锐气。

    “确实是很强的对手,”他语气丧丧的,说出来的话却锋芒毕露。

    “但现在,我会赢他。”

    关京华听着这话,心里突然一惊。

    在他的印象里,赵衡上一次对市队的队员表现出如此明确的胜负欲,对手还是季明煦。

    除他以外,盛恕是头一个。

    不过盛恕倒是没有太明显的表现。

    赵衡会是他在本次比赛里所能遇到的最强的对手,比杜琼还要强上不少。

    更何况,现在的他看起来战意十足。

    能赢吗?关京华心里没底,深深地看了盛恕一眼。

    盛恕下了场,本来要往市队那边走,却好巧不巧地和杜琼撞了个正着。

    “呵,真巧啊?”杜琼冷笑一声,“天才。”

    “下一场跟赵衡比吧,你最好期待自己天赋足够高,能赢了那家伙,说不定还能好运的,再拿一个……”

    盛恕满心是下场比赛,正调整着心态,突然碰上了杜琼,对面还上来就算这个态度,还说得是这种话,当即冷哼一声,少有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天赋天赋的,说够了吗?”

    杜琼愣了一下。

    “觉得对方比自己天赋高,就输得理所当然,觉得对方比自己差,就一点也不上心,随意对待比赛,总之也能获胜。”

    盛恕说着,语气渐冷:“照你这么个逻辑,竞技体育得有多无聊?大家还比什么比,直接去给天赋打分不就好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杜琼反唇相讥,“不过是仗着有比别人都高的天赋,才能堂而皇之地在这里说这些大道理,如果没有这些,你算是什么?”

    “天赋不如你,却依然站在这里的人很多,那不是你消极比赛的借口,”盛恕说,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实话实说,最后两轮你的实力很强,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真论天赋,你才是这场比赛里数一数二的人。”

    他非常清楚,穿越之后,盛小少爷的天赋是不如自己上辈子的。

    可既然决定要走上这条路,不要说只是天赋不足,走得可能稍慢一些了,就算爬着,他也要爬到那个终点去。

    天赋是一道门槛,把天才和普通人分成两类,天才之中,也分三六九等。

    可那并不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了更进一步而努力奋战。

    杜琼愣在了原地。

    他们这边的比赛已经分出胜负,下一场还在进行。

    若论天生的能力,那些人确实都没有他高,可留到最后的,却并不是自己。

    杜琼闭了下眼睛,恍惚想起自己成名之前。

    那是没有人和他谈天赋,他只顾着一个劲提升自己,认为这世上没有翻越不过去的山,也没有打不破的墙。

    怎么到了后来,就变了呢……

    “现在还不晚,”一个声音突然打断杜琼的思考。

    杜琼猛地抬头,看到了教练那张熟悉的脸。

    “虽然现在醒悟还不算晚,但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教练对他说,“是从现在开始改变想法,沉心训练,还是继续把自己禁锢在天赋的笼子里,这都取决于你自己。”

    “杜琼,你必须做出选择了。”

    半决赛陆续结束了,四强也已经决出。

    除了盛恕和赵衡,另外半场的一个是国家队一队的队员,另一个则是施杨。

    霍问又一次在场上和淮林队的人相遇,只是不同于上次,这回输得非常惨烈,没有来得及挣扎多久。

    说来,他现在的样子和当年屡在全国大赛上铩羽而归的关京华有几分相似。

    可霍问却没什么异样的表现,轻车熟路地找到关京华,两个人上了观众席,一起观战。

    “你心态没问题吧,”关京华关心了一句。

    霍问喝了杯水,擦干嘴角水渍后才回答关京华的问题。

    “难过肯定是有的,”他说,“但是我技不如人,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说完,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看向关京华。

    “很丧的时候,我其实也会想,比起盛恕他们,我是不是少了一点天赋,所以才不能做赛场上的常胜将军。可是后来我明白了。”

    “天赋不足,是先天的,可能决定一个人走多远的,并不是这些。我已经比那些顶尖的天才起跑晚一点了,再自怨自艾,给自己定一个框框,不是会输得更多?”

    关京华笑道:“你比我那会儿可豁达多了。”

    “也就是说说好听,”霍问道,“不过下次你就等着看见一个全新的我吧。”

    “哎,半决赛马上就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报幕也开始了。

    赵衡和盛恕互相示意一眼,分别拿着自己的弓,走到该站立的位置上去。

    “老关,你跟赵衡哥熟,你猜谁能赢啊?”霍问戳了戳关京华。

    关京华沉吟许久难下定论,最后咬了咬牙,道:“我好歹也猜一次盛恕吧。”

    “你可小心,不要毒奶他了。”霍问闻言,在旁边笑起来。

    他们两个说这话的时候,开玩笑的意味更多一些。

    但此时此刻,真正站在场上的两位选手针锋相对。

    盛恕把目光从赵衡身上收回来,握着弓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

    ——终于相遇了,这个赛场之上,最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