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承只觉胸口剧痛,酆无咎的手精准的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瞳孔震了震, 眼前猛然暗了下来。

    他们皆击中了彼此的要害。

    然而司马承模糊的视线里,却并未如愿看到面前的青年倒下, 他甚至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刺穿一般,竟是不顾疼痛, 依然用力的朝他走来。

    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而是一点一点的似要用尽全力完全刺穿司马承的心脏。

    那一刻,青年仿佛都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厉鬼修罗。

    不知疼痛, 不知恐惧, 满心满眼都只有杀戮。

    “噗……”司马承猛然喷出了一口血,身子晃了晃, 见此,强忍着胸口的剧痛, 竟是也没有抽回自己洞穿酆无咎肚腹的手。

    曾被他踩在脚底的蝼蚁都没有退,他又怎可能退?

    他绝不会输给蝼蚁的!

    直到, 那只刺进他胸腔的手张开,将要完全捏住他的心脏。

    那一刻,死亡的阴影终于到了。

    他要死了。

    死在这只蝼蚁的手上。

    司马承的心里便是充满了不甘,可这一刻,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可笑的事实。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酆无咎的声音嘶哑低沉, 平淡如水,仿佛只在述说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朕死了,你也活不了。”司马承阴沉的道。

    在酆无咎捏爆他的心脏时,司马承同样能捏碎酆无咎的五脏六腑。

    “那又如何?”

    面前的青年却似笑了一声,被血色充斥的混沌双眼似乎在这一刻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他吞下了魔心,体内至阳至阴两物无时无刻不在攻击着彼此,想要吞没对方,而只是凡人的他,又怎可能在这样无边无际的痛苦中活下来?

    他的身体早就要崩溃了。

    与其被魔心彻底吞没,成为毫无理智的怪物而死,倒不如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所以,便是现在死了,又如何?

    至少在他死之前,还能为小黑……为将军报仇。

    “……该结束了。”

    酆无咎喃喃低语,穿进司马承胸腔的手掌蓦然紧握——

    然而,就在这时,天上忽然电闪雷鸣,一道惊雷炸响,白光乍现。酆无咎的手什么也没有握住,他抬眸,面前竟已是空无一人了。

    他没有捏住司马承的心脏,司马承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有妖怪!”

    突变的天气,突然出现的白光,已经瞬间消失的司马承,让周围目睹了这一切的人都惊得面无人色。

    “殿下!”

    酆无咎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一瞬,心底涌起了巨大的不甘。天上乌云密布,大雨忽然倾盆而下,只瞬间便打湿了他的身体。

    他身子晃了晃,险些便倒了下去。

    身体的疼痛还在,身上的血依然在不停的流,可青年眼里的血光却是慢慢褪去。

    “殿下,你受伤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让军医给你瞧瞧,你撑一下……”东方立终于赶了过来,看着青年身上的惨状,尤其是那还在不断流着血的腹部,面色难看至极,立刻扶住了他,却被酆无咎推开了。

    “大周皇帝司马承已独自逃走!”酆无咎忽然运起身上所有的力气大喝了一声,“降者不杀!”

    他的声音很大很大,竟是直接传到了战场上每个兵士的耳里。

    厮杀的声音终是慢慢停了下来。

    “陛下……陛下逃走了!”

    “陛下走了!”

    大周兵将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残忍又荒谬的事实,脸上都不禁露出了绝望之色,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个重新骑在了马上的男人。

    哪怕他浑身染血,看上去惨烈不堪,可所有人都认了出来,那便是靖王酆无咎。

    即便深受重伤,可他也没有抛下自己的将士们,而是身先士卒,以主帅之身深入敌军,不惜以身犯险。

    可他们的陛下,却扔下他们逃了。

    砰砰砰……

    一件件属于大周兵将的兵器落在了地上。

    他们投降了。

    洪武十年初秋,祁阳府失守,终于落入了靖王之手。

    身体里的剧痛无时无刻都在叫嚣着,酆无咎骑在马上,望着跪在地上纷纷举手投降的大周兵士,那一刻,却似乎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他是他们的主上,是靖王,他的身后还有数百万百姓。

    所以,他绝不能倒。

    若是将军知道了他竟然差点用死来逃避……她会失望的吧。

    **

    “谁让你带朕走的?!”而这头,司马承却已经被带到了距离祁阳府数百里的地方。虽然深受重伤,可是他没有死,他得救了。

    然而司马承却面色铁青的看着救他的人,眼里并不半分感激。

    “再不走,你就要死了!”站在司马承面前的正是龙二,方才也是他感应到司马承危险,见势不对,所以才立刻选择把他带离战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