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琛就不:“才不要呢。”

    我不会放手的。

    如果可以……我这一辈子,都不想放手。

    ·

    ·

    “……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

    ·

    ·

    戚蓦尘迷迷糊糊道:“你去哪里?”

    “很快就回来。”

    周琛坐在床边,低声回答,戚蓦尘听见布料的窸窣声,那是周琛在穿衣服。

    “这雨还没停啊……”戚蓦尘听见了冷雨弹窗的动静,伸手拉了拉周琛的袖子,“你等雨停了再去吧。”

    周琛站起身来,像是一道孤独的长剑:

    “雨很快就停了。”

    ——只要我去,雨就停了。

    ·

    ·

    “王妃,王妃?!”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拿出巾帕来,要给戚蓦尘擦拭:

    “王妃身怀有孕,是最有福气的人呢,怎么还哭了呢?”

    戚蓦尘泪流满面,悲声痛泣,浑身颤抖。

    丫鬟莫名其妙,昨儿夜里的动静,大家可都听见了呢;怎么二殿下刚出门,王妃反倒哭起来了?

    丫鬟突然看见,王妃的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

    那是当年戚蓦尘大婚时,周瑾偷偷递来的字条:

    ——“只祈彼此身长健,同处何曾有别离”。

    后来戚蓦尘开始接受周琛,便把这张字条扔到篓子里了;她以为它再也不会出现了。

    什么少年惊艳,什么朦胧情愫,都该尘归尘,土归土了。

    而它出现在了周琛的枕上。

    是周琛把它重新捡了起来,无声地收藏了这么些年。方才周琛离开时,便把这张字条,放在了自己枕上:

    ——如果他一去无回,那么凭着这张字条,戚蓦尘和肚中的孩儿,也能在周瑾的刀锋下保全。

    这便是,永别了。

    戚蓦尘双手掩面,痛哭失声:

    “混……账……”

    ·

    ·

    【注】

    *1:“久要不可忘……知命复何忧”皆出自曹植《箜篌引 / 野田黄雀行》。

    第73章 制六合 你和我斗?

    ——啪!

    步练师这一耳光, 抽得又快又狠又响,大有直接把薄将山的狗头给抽飞的意思。

    薄将山被扇得偏过脸去,既而慢悠悠地回过头来:

    这个动作既轻浮又孟浪, 还捎着些早有预料的慵懒,眼角眉梢都是戏谑和轻嘲。

    殷红的鲜血漫出他削薄的唇。

    薄将山唇角挂着一行血,好整以暇地向步练师咧开, 狂热无比,放肆如斯:

    “……薇容,你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真是美极了。”

    他的言下之意, 暧昧又蛊惑:

    ——好薇容,你确定,要与我当众与我撕破脸面吗?

    我可是这世上,与你最亲密、最混乱、最不齿的男人……你, 确定要与我为敌吗?

    ·

    ·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在塌上叫过多少声“夫君”?

    ·

    ·

    步练师闻言淡凉一哂。

    又来了。

    这些位高权重的男人, 无论有多么才华横溢,对付女人的话术, 总是离不开“爱”这个字。

    ——难道男人是发自内心的认为,女人绝对是会被“爱”支配的动物吗?

    薄将山, 你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野鸳鸯,却屡屡在我手里吃亏, 也不反思反思, 究竟是为什么?

    ……我步薇容,从来都是,政治动物!

    ·

    ·

    薄将山脸色一变,他讨厌这个表情。

    步练师这样望着他时, 总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怜悯一只地上的蝼蚁。

    这份怜悯的体量,不会超出给予一只蝼蚁的分量;而这份等同于蝼蚁的关怀,就是步练师对薄将山的回应:

    她公正、她无私、她慈悲。

    薄将山的爱再如何的病态疯狂,步练师也不会感到畏惧或者困扰;她不是大家闺秀,也不是小家碧玉,步练师不会怕这等狂热的疯子,只会给予一道仿佛神明垂视蝼蚁的目光。

    她是步令公!

    ——你向我索要爱?

    ——好,我可以施舍一点给你。

    你要求我逢场作戏,我愿意假戏真做;你要我扮演地/下/情/人,我甚至可以乐在其中。

    你我之间的暧昧、欢/爱、纠缠、血脉,都是政治棋盘上明码标价的商品!

    而步练师从来都是一位公正且讲理的顾客:

    她想从薄将山这里得到什么,就会慷慨地付出相应的代价。

    床帏如是,官场如是。

    而现在,步练师与薄将山的地位,出现了颠覆式的变化——

    步练师寒声吩咐:

    “陆公,点了他的穴。”

    ——她是监国大公,而薄将山,是乱臣贼子。

    那么这场桃色交易,从周泰驾崩开始,就已经告终。

    她不会被薄将山的“爱”蛊惑、操纵、支配……步练师这等政治动物,冷静无比,冷血如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不会是谁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