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家吗?”商冽默默地看他,拇指和食指又不自觉地摩挲,藏在黑暗中的眼眸沉静,“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用了,”喻郗跟蔫了的花,没精打采地和商冽道歉:“对不起,不小心抱了你。今天谢谢你了。”

    他拒绝了。

    商冽抿抿唇,视线紧紧盯着喻郗。

    喻郗没有章法地揉脑袋,倔强地边揉边起身,结果腿软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摔得不疼,就是有点丢人。

    喻郗抬头:……

    商冽呆了一下,嘴角似乎翘了翘。

    喻郗:……

    倒也不必笑得这么明显。

    商冽嘴角又飞快地翘了一下。

    喻郗:……

    喻郗恼羞成怒:“还不快过来扶我!”

    两分钟后,喻郗趴在商冽的背上,藕白的手环着他的脖子。商冽手碰着喻郗的腿,几乎可以感受到手下温热的软肉。

    腿好软,还肉乎乎的,跟没有骨头似的。

    商冽脸热得发烫,不由自主地放轻力道,怕抓疼喻郗。

    晚间的风徐徐吹过,夹杂夏天尾巴的燥热和初秋的清爽。

    商冽忙了一晚上,身上味道却不难闻,发梢上是清爽的洗发水味,衣服上是浅浅的汗味和皂荚味。

    喻郗往前嗅了嗅,感受到商冽的身体变得僵硬。他觉得有趣,又凑近,故意在商冽的耳朵旁吹了一口气。

    商冽脚步停滞,放在喻郗腿上的手猛地收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喻郗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由于疼痛溢出泪,他踢着腿,张牙舞爪地锤了锤商冽的后背,“你抓疼我了!”

    “对不起。”

    商冽脸和耳朵都烧起来了,他笨拙地松了力道,又把喻郗往上提了提,慌不择路地往前走。

    商冽皮肤偏黑,身形高大结实。但是喻郗不同。喻郗不仅白,骨架还小,看着瘦,实际上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像娇生惯养,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大小姐。

    大小姐在他背上踢着腿。不同他黝黑的脸和脖子,大小姐的手是稚嫩的藕白,在他眼前晃啊晃。

    想到背上的人,商冽心里总烧着团火,让他又燥又热。

    “你记得我的名字吗?”倏尔,背上的大小姐问,这次没贴着商冽的耳边,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仍让商冽心跳不已。

    喻郗天生乐观,说是没心没肺也不为过。他今晚难过了一阵,又哭了一场,对于没有存在感这件事很快就想开了。

    再困难的事都能有解决的办法。实在不行,他就当做一天一个朋友好咯。

    商冽沉默,在喻郗不耐烦地想要捣乱时开口:“我不认识你。”

    他不认识喻郗,却也无法放下喻郗不管。

    商冽知道他今天对喻郗做的一切都很奇怪,但是…他没办法看着喻郗一个人,更没办法丢下喻郗。

    “那你还背我啊?”喻郗笑,好似不经意间用脸颊擦过商冽的侧脸,“你真老实。”

    商冽觉得被碰过的皮肤火辣辣的,喉咙也变得艰涩,说不出话。

    他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喻郗不恼。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摸了摸商冽的脸,倏地开口:“商冽,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商冽脚步猛地停了,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和怪异。

    喻郗脑袋笨,却不迟钝。他向来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他,商冽对他一见钟情也不奇怪。

    何况商冽太老实了,表情都不懂收敛,就算闭着嘴巴,情绪也从眼睛里跑出来。

    好笨,也不知道遮一下。喻郗用手指轻巧地揪住商冽的领子,自言自语地肯定:“你喜欢我。”

    他问得突然也肯定得突然,没给商冽一点反应时间。像是猎人一步步逼近掉入陷阱的猎物。

    商冽还是没回答。他继续走,带着喻郗穿过黑暗的小巷,脚步沉稳。

    不知道是不是铁了心不回答。

    “你就是喜欢我。”

    喻郗嘟囔。他趴在商冽的肩膀上,几乎贴着商冽的耳朵,说:“我叫喻郗。”

    “不过告诉你了也没用啦,反正你明天就会忘了我。”

    “忘记我就忘了我吧,以后可能也不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