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冽冷静地环视了一圈客厅,发现客厅空无一人,厨房里也没人。

    那是在卧室?

    商冽大步走近,刚想扭开门就意识到他是魂体状态,并不能触摸实物。

    手指微顿,商冽径直穿过那扇门。

    房间里,青涩的高中生抱着怀里骨架偏小的男生,手臂铁箍似的牢牢把男生锁在怀里。偏黑的肤色与男生雪白的手臂肤色泾渭分明。

    是高中的商冽和喻郗。

    和平时嚣张跋扈的娇纵模样不同,喻郗睡姿很乖,没有打呼噜磨牙的坏习惯,也不会动不动把人踹下床。

    他们高中都是抱着睡的吗?商冽吃醋地想。

    过了一分钟,床头的诺基亚闹铃响起,高中生商冽睁开眼睛,飞快地把闹钟按断,细心地替喻郗捂好耳朵,还偷偷摸摸地亲了一口喻郗。

    亲完,高中生商冽自己先脸红了,哄着怀里被闹钟吵醒的人,“乖,多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

    “嗯。”喻郗迷迷糊糊应道。

    高中生替喻郗掖好被子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卧室。

    商冽:“………”

    心里打翻了醋罐子。商冽抿了抿唇,没有跟着出门,而是安静地站在床边,看着被窝里熟睡的人。

    喻郗隐约察觉有人看他,却又掀不开眼皮看是谁,只好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

    二十分钟后,高中生又进来了。

    商冽这才动了动站得发麻的脚,沉默地看着高中的自己脸红地替喻郗穿衣服穿鞋子,时不时低头安抚地亲亲怀里任性的男生。

    最后把喻郗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汤圆,才满意地把人抱起来,进卫生间洗漱。

    为什么……他不是魂穿高中生的他?

    懊悔和嫉妒夹杂,商冽深吸一口气,率先出了客厅,没有跟着再进卫生间。

    客厅餐桌温馨地摆了两碗面,其中一碗肉和料都要多一些。

    又过了十分钟,喻郗和高中生出来了。

    高中生跟在后面,看小朋友似的紧紧攥住喻郗的手,把人带到餐桌上才放开。

    肉多的那一碗是喻郗的,但喻郗挑食,吃得很少。高中生哄他哄好几分钟才不耐烦地又多吃了两口。

    哄完人,高中生老实地把喻郗剩下的吃不完的面吃干净了。

    到达学校时已经快要上课,和喻郗在楼梯口分开,高中生又不放心地把两块热乎的三明治塞喻郗手里。

    喻郗推回去:“我不要,拿着麻烦死了。”

    高中生熟练地顺毛哄人:“拿着好不好,饿的时候可以吃。”

    喻郗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走了,嫌弃地嘀咕:“这种三明治又贵又难吃,下次不要买了。”

    高中生脸色僵了僵,“抱歉。”

    商冽紧紧抿唇,难过得喉咙有些干。他知道,喻郗是想为他省钱,也是不想花他的钱。

    那两块三明治是当时高中时期他两天的工钱。

    喻郗只拿了一块,又推回去一块:“别给我这么多,我吃不了。”

    又嫌弃地说:“难吃的东西吃一块就够了。”

    高中生似乎是不知道如何辩驳,粗粝的手指捻了捻,抿唇:“我不饿,你吃,吃不了了放学再给我。”

    “这个不好吃,我下次起早点给你做好吗?”

    “下次再说。三明治你拿着,等放学都凉了,凉了的三明治有什么好吃的?”

    最终,三明治被喻郗强硬地塞回高中生手里。

    喻郗眉头竖起,“以后不准买这种又贵又难吃的东西知道没?”

    商冽心被揪成一团一团的,难受得喘不上气。他沉默地跟着喻郗走进教室。

    …………

    他默默跟了喻郗一天。

    在学校的一天,喻郗都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上课睡觉,下课也在趴着,好像怎么也睡不够。偶尔醒来,猫儿瞳也是困恹恹,安静地呆在教室的最角落。

    喻郗没有同桌,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教室里吵吵闹闹,各种声音都有,偏偏喻郗就像是被隔绝在外,无法融入。

    商冽站在喻郗身边,突然很想抱抱他。

    喻郗像往常一样,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数手指,眯着眼睛数羊睡觉。

    在快陷入睡眠的那一刻,喻郗睁开眼睛四处望了望,而后又失落地趴桌子。

    方才好似有人抱住他了。姿势小心,好像抱着什么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