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真的好爱林安,爱到哪怕是一丁点,都不愿意把他往坏的方面去想。

    原来书上的话,也不尽是真话,绅士的理智也只存在于他没有陷入极致的爱情时。

    祁野揉着眉,继续缓缓讲着:

    “但爱,往往是沉默的,沉默地包容付出,沉默地妥协退让,悄无声息地灌溉对方,但自己也能感到愉悦和满足。”

    “我话只能说到这里了,你自己好好思量一下。”

    祁野说完就站起了身往门边走去,但祁棠还保持着原来那个姿势没动。

    “对了,晚上有个商业宴会,我一贯不喜欢这种场面,你替我去吧。”

    祁棠抬头:“好的。”

    等脚步声完全远了,他才松了口气般放下笔,有些疲惫地揉着额头。

    其实,喜欢和爱,人们往往分不清两者的区别不是吗?

    因为爱的起因通常是喜欢。

    而且,林安没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至少目前,他更愿意相信,林安是爱他的。

    很多的小细节,是演不出来的,光凭着‘喜欢’两个字,也是做不到的。

    这一天,祁棠都感觉有些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太放肆了。

    下班后,他按照祁野说的去参加那个商业宴会。

    刚出门,天上就聚起了乌云,风也变得暴戾。

    这样子,倒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让人心里怪不安的。

    打了辆车,很快到了宴会现场,祁棠进去时,里面人还不怎么多。

    他拿了杯果汁,然后挑了个不抬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个宴会很豪华,四处的装潢以及墙上的挂画,都可以看得出价值不菲,而且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祁棠随意打量着周围,他其实也不太喜欢这种场面,打算待一会儿就走。

    这时,在他正前方不远,投来了几道目光,说不清是友善还是敌意,但让人很不舒服。

    祁棠看了过去,却发现那几人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仔细回想,又想不起来。

    正看得专注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

    “你好,请问您是祁先生吗?”对方的嗓音很好听,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朝气,而且客客气气的。

    因为那个‘您’字的称呼,祁棠对他初印象还不错,也礼貌地回:“是的,您好。”

    那人笑了笑,弯起月牙眼:“我是林安的弟弟,林晟,很高兴见到你。”

    祁棠怔了下,他只从姑妈祁皖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弟弟,是林安继母生的。

    但林安在他面前,从来没提过林晟,更没跟他提过家里的事。

    他礼貌一笑:“你有什么事吗?”

    林晟很亲昵地说:“你也算是我姐夫了吧,我没什么事,就是我哥哥还没来,我想跟你说说话。”

    祁棠神色柔和了些。

    林晟又说:“姐夫,这里也算是我们林家的主场了,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祁棠没动,他其实有点累了,不怎么愿意再走。

    但是林晟央求地看着他:“姐夫,给个面子嘛。”

    祁棠无奈,只能起身,跟着他走。

    林晟却是领着他往人多的地方去,一路走,一路说:

    “今天来的,都是a市很有身份的人,而且都同我们林家企业有业务来往,姐夫我带你走走,让他们看看你,认识下人。”

    周围人的目光都纷纷投向祁棠,有好奇,有打量,说不明白是什么感受,祁棠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祁棠拉住林晟:“我有点累了,要不我们去坐着说会儿话吧。”

    林晟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反扣住他的手,拉着他继续穿过人群:

    “别啊姐夫,要让大家好好看看你,都认识一下,不然等会儿我哥来了,他指不定会怪我没招待好你。”

    祁棠无奈地跟着走,耳旁细碎的低语和周围探寻的目光让他越来越不舒服。

    在差不多逛遍了整个大厅后,林晟停了下来,双手抱臂斜靠在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真好骗,是不是别人对你客气点礼貌点,你都觉得是好人?”

    祁棠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林晟挑着细眉:“我那个哥哥,没告诉过你,我们林家是家族企业,而公司只能交到一个人手里掌权,所以,兄弟间为了争权,往往都如仇人一样水火不容?”

    说完他笑了下又接着说:“也对,肯定没跟你说,不然你怎么会被我一句话就骗走。”

    祁棠眯了眯眼,他不是没考虑过这种情况。

    但他们祁家原来也是家族企业,他跟祁野不也挺好的吗。

    不以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别人,这是绅士的风度,但这并不代表就对别人没戒心。

    祁棠不想跟他耗在这里,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