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棠抿起唇,看着他裸/露出来的细白胳膊,把毯子扯过去给他盖住:

    “没有。而且,还没到夏天,你穿短袖会受凉。”

    秦晓被他的动作弄得心头一软,却扭开头倔着嘴说:

    “你别骗我,我学过地理,法国的气候要比咱们这儿更温,那边会热一点。”

    祁棠没说话了,大概十八九岁的小男孩都比较的傲气。

    他这个年纪时,也是天大地大什么都不怕,在别人眼里有些幼稚,但自己却觉得自己很勇敢很潇洒。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气氛很好,秦晓忽然又说:

    “你那幅画,画完了吗?”

    祁棠:“哪幅?”

    秦晓:“就那幅枯藤的,本来打算用到下个月参赛的那幅。”

    祁棠指尖摩挲着毛毯,神色很淡:“没有。”

    他这段时间都没碰过画笔,而且那幅画,似乎残缺着,更能表达他当时的心情。

    秦晓又说:“能给我吗?”

    祁棠看了他一眼:“能是能,你拿去干什么?”

    秦晓卖了个关子:“我说我认识一个权威,想让他看看你那幅画,你信不信?”

    小孩子能认识什么权威。

    但祁棠还是礼貌地点了下头:“信。”

    秦晓眉眼有些得意,但他在极力压制:“你信就好,反正你给我就是了。”

    随后两人都没再说话,这一路的旅程还很长,祁棠闭上眼安心地睡了过去。

    *

    花圃毁了之后,林安每天都睡得不好,但还要强撑着工作,身体和精神上消耗得都十分厉害。

    而且,他越来越想小朋友。

    屋里那些祁棠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他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被毁坏的他也在尽力修复。

    花圃里,他把野玫瑰种了回去,又亲自去挑了些洋桔梗的花苗细心栽种。

    但不管他把这一切还原得再好,都达不到以前的效果了。

    似乎这些都是祁棠在告诉他——碎了就是碎了,晚来的珍惜不能弥补破碎。

    一想到这些,林安更加头疼得厉害,心里也止不住的一股疼痛在翻涌。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某一天早晨,他打开门,却在家门口发现了一样东西。

    林安心跳一滞,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那是一个很小的随记本,只有巴掌大小,是以前祁棠经常随身携带的。

    他蹲下身,把小本子拿起来,心跳如擂鼓。

    是小朋友回来过吗?

    林安很想平静下来,但指尖伸出去时,却仍然带着一抹微颤。

    一页一页翻开,他发现里面记载的全都是自己的喜好。

    比如:不吃辣,爱吃冰棍,晚饭后要抽烟,不喜欢绿色青菜里放花椒……

    林安眼眶逐渐变红,他忍着难过继续往后翻。

    还有:不喜欢我咬他后脖颈,但我喜欢,这是一种标记,进入他还不够。

    我喜欢看他为了我忍住疼痛的样子,这是他也爱我的证明。

    林安咬着牙,把本子合上,一只手捂住脸。

    小朋友好傻,那不疼不痒的咬,他以前只是当做情趣……

    林安感觉心口疼得厉害。

    他撑着膝盖起身,但长期的睡眠不足让他大脑发昏,摇晃了几下后,林安一头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田助理在一旁皱着眉头。

    “先生,医生说您是没吃早餐,低血糖,还有精神和身体上的疲劳,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林安撑着坐起身,他想起了,以前祁棠在的时候,总会逼着他吃早餐,而现在,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吃过早餐了。

    林安沉默了很久。

    “没有大问题就走吧,回公司。”

    田助理还想说什么,但他知道林安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便只扶着人下了床。

    他想,先生是爱着祁小先生的,虽然可能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但也是爱着的。

    以前先生跟祁小先生在一起时,那种开心和愉悦,是他跟了林安十多年都没看到过的。

    他也能感受到,先生很舍不得祁小先生。

    只是,祁棠陷得太深了,那种情况下来说,分手确实是对祁棠最好的决定。

    商人思维:从根本上解决矛盾。

    田助理觉得,先生在这件事上做得没错。

    但之前对祁小先生的忽视、不在意,以及欺骗和隐瞒,还有不尊重也都是真的。

    他始终相信一句话——不管是什么,欠了别人的,都是要还的。

    先生现在就是在还债。

    又过了一段日子。

    祁棠在国外已经安定了下来,秦晓这孩子似乎有一定来头,给他提供了一个画室。

    但要求是,他得指导画室的人画画。

    不过问题也不大,那些孩子多半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很懂事,只是偶尔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