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要报复?因为祁棠放不下,他以为他报复完了,自己就能放手了,也是在逼着林安放手。

    林安猜测是这样的。

    如果是这样,他愿意承受祁棠带来的伤害,即便祁棠是想毁了他。

    这些比起永远地失去祁棠,似乎都不算什么。

    林安样子很可怜,昨晚在宾馆外守了通宵,他整个人疲惫不堪,还有眼底的黑圈,眼里的血丝,以及那种颓丧又难过的气场,都让他看起来像是块易碎的玻璃。

    林安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祁棠,嗓音沙哑:“我没疯,但快了。跟我结婚吧。”

    祁棠仍然僵在那里,他发现他看不懂林安了,这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这么丧心病狂。

    “理由。”他竭力平静。

    林安很难过,他蹭着祁棠的颈窝,这句话本来该在他们对对方的爱意达到高/潮时说出的,但那时他爱祁棠却不自查,没能说过,现在想说,却是这样一个境地。

    “因为,我爱你。”

    祁棠震颤了下,但又很快调整好自己:“我不信。”

    果断的三个字,否定了林安的一切努力和深刻的爱意,他苍白地笑了:“你为什么不信。”

    是因为那些伤害吗?

    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在当时不能察觉自己的爱意,也真的有人后知后觉。但这些话,林安没办法去解释清楚。

    因为这些说不清,只能等对方主观地愿意去相信,就像当初他跟祁棠解释‘替身’的那件事一样。

    祁棠承认,他心里起了波澜,但面上仍然镇静。

    “因为我看不到任何证明,而且没有意义。”

    就像当初,他为了林安一再退让原则,最具有象征的一件物品,就是那幅野玫瑰的画,也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而且祁棠觉得讨论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还有些可笑。

    他感受不到自己还爱着林安,所以林安对他是什么感情,他也不再想去探究。

    他只能说,如果这次林安不离开,他不保证自己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追踪器的事,无疑再一次让祁棠有些愤怒和恶心,他只是情绪麻木了,没有表现出来。

    林安喉咙动了动,很苦涩地说:“给我一个机会,你要我怎么证明都可以。”

    祁棠沉默很久都没动,屋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五天时间,你做不到,从此就消失,放过我。”

    他嗓音很淡,但很决绝。

    听到这话,林安眼里缓缓燃起希望,不管怎样,他得到了一个机会,祁棠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好。”他轻声应。

    祁棠却是扫了他一眼,然后又说:“收拾一下,我要回国一趟,这次就让我们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他心里并不觉得林安会遵守五天这个约定,就像曾经林安说了分手,却还是再回来纠缠。

    一个人在他这里没了信用,就等于判了死刑,他不会再相信林安。

    五天是他给自己的期限,一个让林安死心的期限。

    *

    再次回到曾经一起同居过的别墅,祁棠已经没了当初离开时的心潮涌动。

    他推开铁栅栏,首先入目的是花圃里的已经都开了的花。

    艳红的一片开得盎然妖冶,期间还裹携着绿色的洋桔梗,红色绿色交错在风中摇曳,果然美得让人心醉,那种混合的清香飘了满院子,沁人心脾。

    林安见他看着花圃发呆,笑了下:“你之前走把所有花都毁了,但我又种了回去。”

    他提着行李,一边跟着祁棠往里走,一边说:

    “我还让人改良了一下花苗,把这些花的花期延长了,可以一直开到十月。”

    “如果你喜欢,院子那边也可以种上一些。”

    祁棠淡漠地收回目光,往屋里走:“不用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几乎跟以前没怎么改变的房间布置,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清是什么。

    就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一样,一个词——物是人非。

    简单地收拾了下房间,祁棠睡了个午觉,等他醒来已经是傍晚了,躺在床上能从半开的窗户看到外面把天染得红彤彤的晚霞。

    他坐起身,揉了揉额头往外走,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祁棠过去看,却发现林安正挽起袖子细心地照料着花圃里的花。

    他分明记得,以前林安最不愿意做这些粗活,而且对这些花也不放在心上。

    一时间,祁棠心里那抹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你走后,先生基本就靠着那些花活着。”一个很轻的嗓音忽然传来。

    祁棠回头,就看见了田助理。

    田助理又说:“你们分手后,先生才知道这片花圃意味着什么,几乎每晚不得安眠时,都是在花圃里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