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父皇当真只是因为如此吗?”

    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饶是皇帝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些生气了,“你什么意思?”

    “父皇……”

    李元修的声音沉沉,“都过去十年了,午夜梦回之际,你可曾觉得愧对我母后。”

    皇帝手紧紧抓着杯子,“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元修冷嗤一声,“父皇当真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吗!”

    “当年的公孙韵,不过是一个贵妃,却可以干预父皇给母后的赏赐,宫中女子不得随意接见家人,可那段时日,公孙韵却可以省亲,父皇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李元修是温和敦厚,可他不傻,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默许,仅凭公孙韵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做得到那些事情,他是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默许罢了。

    “告诉我,为什么!”

    李元修此时脸上已经满是冷厉之色,哪还有往日里的温和,皇帝躺在床上,毒刚解,又被李元修这般对待,也是气愤。

    刚想大声喊,就见一柄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皇帝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元修,只见他这个平日里最是温文尔雅的儿子,此时正拿着剑,正对着他。

    皇帝看着李元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李元修冷笑一声,“告诉我真相,父皇。”

    他还是叫他父皇,可皇帝却从里面找不出一丝感情,皇帝相信,要是自己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今日或许,自己真的就要死在自己儿子的剑下了。

    “是纳兰家!是纳兰家功高盖主,我要是再不下手,他们岂不是要反了朕的天下,朕是为保这天下太平!朕是为了天下万民!”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天下万民,好一个为了天下!”李元修眼里噙着泪,看着皇帝,“那是我的母后,那是你的妻子!”

    “为了父皇所谓的天下,舅舅在边疆战死,外公劳心劳力,为国分忧,就因为父皇一句可笑的功高盖主!就因为你那可笑可恨的猜忌之心!”

    “他们死的死,走的走,就连母后都未能幸免,父皇!你真是好样的!你真是!好啊!”

    李元修脸上满是疯狂之色,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自己等到的,居然只是这样一个真相,最后杀死自己母后的,是自己最敬仰的父亲。

    公孙韵只不过是一把刀罢了,刀柄始终握在父亲手里,若不是他默许,母后就不会死。

    “淑妃说的不错,你当年杀死了自己的发妻,用这牵机之毒,如今,父皇自己死于这牵机之毒,也是极好的。”

    李元修看着皇帝,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狠意,皇帝往床脚缩了缩,“不……你不能,李元修!你别忘了,你这是弑君,天下万民,不会放过你的!”

    李元修忽地唇角微勾,“父皇忘了,下毒的是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为了情郎杀了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语毕,李元修将剑掷在了地上,转身走出了大殿。

    陈景砚走在李元修身旁,不发一言,走出去之后,李元修看向方拓,“守好养心殿,不许任何人进出。”

    “宫城守卫由本王接手,任何人不许进出。”

    “是。”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陈景砚看着李元修,“想好了?”

    李元修看向陈景砚,“他是我的父亲,可是,他杀了我的母亲。”

    陈景砚伸手拍了拍李元修的肩膀,“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李元修看着陈景砚,心下忽地一松,他总是这样,他什么都明白。

    “回去休息一下吧,宫城交给清风,他会帮你处理好。”

    李元修看着陈景砚,笑了笑,“谢谢。”

    第134章 尘埃落定,皇帝驾崩

    皇宫。

    衍庆宫。

    李元修坐在宫殿内,看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一切好像都没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当年母后说自己嫁了一个很好的人,说父皇对她很好,虽然他们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也是世间难得了,可如今回头来看,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不堪,母后,如果你知道了这些,还会觉得他好吗……

    李元修双手撑着额头,在外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他要勤政爱民,要坚如磐石,可是在母后这里,他却可以做他自己。

    “母后,你会怪我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元修开口喊了一句,“裴珞。”

    “殿下。”

    “去把公主请来吧。”

    “是。”

    过了一刻钟,李文宣出现在了衍庆宫宫门口,看着这个曾经自己最喜欢的地方,难免悲伤。

    李文宣提着裙摆走进大殿,就见李元修坐在地上,李文宣从来没见过太子哥哥这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