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一直不断,化了又下,下了又化,所以天也格外冷些。今年就连冻死的人也比往年的多,死的那些也都是身份低贱之人,既然不重要皇宫里自然不在意,也不会有人管。毕竟这种事情年年都有。

    秦雪川觉得这里已经在腐朽了,就像在悬崖边的朽木一样,风一吹就散架了。

    皇宫中的暖亭建在一座湖上,岸上有长廊直通湖中,奇怪的是这湖上冬暖夏凉,冬天在这里赏雪也不会觉得冷。此刻,冰面上已然结冰了,秦雪川远远看着有几个小孩子在结冰的湖面上玩。

    “哈哈哈……哥哥你来呀,我在这里这里!”

    “哎呀,在这里。快来抓我!”

    “洛哥哥,我在这里!”

    秦雪川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穿着绯色衣裙的小女孩撞到了他的怀里。她差点摔倒,秦雪川伸手接住了她:“小心——”

    女孩转头看见了披着墨色披风的秦雪川,她连忙向秦雪川行了个礼:“参加太子哥哥。”

    原著小说里讲的是男人们之间谋夺天下的故事,描写的女性角色很少,但是里面的角色都十分出彩。

    其中就有这么一个女性角色,也是秦洛川毕生之痛,他成为皇帝之后迫不得已将自己的亲妹妹秦鸢送到异国去和亲,而秦鸢早已有心爱之人,她忠贞不二,去和亲的第二天便死了。

    秦洛川虽然悲痛,但是讨伐敌国却师出有名,他一举便歼灭了敌国,却永远失去了自己最亲的妹妹。

    秦雪川见她穿着绯色的衣裳,打扮的十分漂亮。在宫中能这样打扮的只有公主了,而且这女孩儿调皮得很,看来她就是秦鸢了,倒是生得可爱得很,看起来也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吧。

    秦雪川笑了笑:“鸢儿怎么急急慌慌的,也不看脚下?”

    话刚说完,秦洛川便从远处跑了过来,他见来的人是秦雪川,于是也道:“大哥。”

    “阿鸢,你怎么能撞到大哥身上呢?”秦洛川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凶厉。

    “可是太子哥哥并未怪罪我,太子哥哥,洛哥哥他又凶我!”

    秦雪川温声笑了笑:“没什么,反倒是鸢儿你,玩的时候可要小心着点,大冷天的别磕了碰了的。五弟,你要看好他们。”

    秦洛川点了一下头:“是我的不是。”

    “还有,这湖面虽然冻得结实,但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你还是带他们去别处玩吧。”秦雪川嘱咐道。

    秦洛川应声道:“是,多谢大哥提点。”

    秦雪川:“嗯。对了,父皇在亭中设家宴,这会儿你怎么不在里面?”

    “父皇正跟南灵王说话,鸢儿说想要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在湖面上玩,我便带他们出来了。”

    秦雪川听到他这么说后,微蹙起眉头来:“舅舅也来了?”

    秦洛川听到他这样问愣了一下,随后点了一下头:“是,南灵王和萧侯爷以及几个家臣都在里面。”

    萧誉也来了?

    秦雪川有些惊讶。秦渊这次召见他,不过就是想问问萧誉和他的关系罢了,可是这是私底下问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着萧誉来呢?不会是秦渊想跟他和萧誉当面对质吧?

    不对,这次是家宴,连襄禄都来了,有襄禄在,秦渊无论如何也不会太为难他。

    秦雪川回过神来,他摸了摸秦鸢的头,然后笑道:“那我先过去了,你好好照顾他们。”

    秦洛川也一样笑了一下:“是,大哥慢走。”

    秦雪川走后,秦鸢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秦洛川:“哥哥,太子哥哥他人很好,你为什么?”

    秦洛川听到后紧皱起眉来:“我又没说他人不好,总之你以后碰到他,行礼问安是可以,可不要与他说多了话,也不要去找他。”

    “可我觉得他人很好,哥哥未免心胸过于狭隘,难道是父皇说的,我不可以跟太子哥哥来往吗?”

    秦洛川:“……”

    经她这么一说,秦洛川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些时候,你没有真心待一个人,所以失去那个人的时候你也不会伤心。”

    秦鸢听到这里更是一头雾水:“哥哥是最近读书读多了,这些道理我可从未听说过。阿鸢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知道遵从本心最重要,而且……”

    而且最近有些官家小姐来找她的时候跟她讲了一些故事,她反而对她的这位太子哥哥更感兴趣了。

    秦雪川一到暖亭中便看到萧誉一边和旁边的家臣碰杯,一边调戏侍酒的侍女:“过来,坐在我身边。”

    秦雪川微微翻了个白眼,然后向秦渊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秦渊见秦雪川来了,于是笑道:“最近你卧病在床,都没有出来,父皇传你来开始为难你了?”

    秦雪川道:“儿臣卧病许久,如今身体好多了,多谢父皇体谅。”

    秦渊冲着他笑了笑,随后对跟在秦雪川身后的青鱼道:“快快,扶太子坐下。”

    秦雪川道:“谢父皇!”

    说完,他就走到旁边,可是这席位就跟安排好了一样,他的位置正好在萧誉旁边。这说来也是,萧誉已经封侯了,若按照规矩礼制,这样安排也没错。

    秦雪川还不知道秦渊听到外面那些流言是什么想法,所以他现在更应该跟萧誉保持些距离。

    秦雪川跪坐在软垫上后往旁边看了一眼——萧誉此刻脸颊微红,他坐姿不雅,一边喝着一边夹着盘中的佳肴。上下做派跟纨绔子弟并无二致。

    就在此刻,长亭廊道两旁走进来两排舞女,舞女打扮出众,只是这寒冬腊月里穿着轻纱舞衣,恐怕美也只是美丽冻人吧。

    宴舞宾乐,交相辉映。秦渊坐在前面笑道:“今日是家宴,众卿不必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