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誉已经去了楚国最边远的封地戍守,秦雪川记得那个地方好像叫鄞州郡,那个地方到处都是流民,土地干涸种不出好粮食不说,又远在边关,实在是苦得很。

    家鸽不可能一天之内在那么远的地方往返一次的。

    秦雪川想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向厉影:“你确定每天归巢的鸽子数目都与东宫里的对得上?”

    厉影道:“小时候家父养过这些传信鸽,这些鸽子属下绝对不会认错。至于鸽子为何会带着这样的信回来,属下实在不知,还请殿下降罪!”说完,他便跪了下来。

    秦雪川叹了一口气,他抬了抬手:“此事与你无关,你先起来。”

    厉影听到这话之后又道:“是,谢殿下!”

    秦雪川此刻又问:“那你可有办法查到这鸽子曾经去过哪个地方?本宫想这信未必是从鄞州郡过来的,反而很有可能是凤都里的人给本宫下套。”

    厉影听到秦雪川的吩咐之后又跪下道:“是,属下遵命!”

    厉影这孩子看着年岁不大,但办事却很靠谱。毕竟是那么早就杀过人的人……因为他经历过死,所以他什么都不怕。寻常百姓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份上,他们又怎么会舍弃自己安逸的生活而去杀人呢?

    秦雪川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条信帛,随后紧紧地握住了它。

    竟敢用萧誉之名来糊弄他,此人的胆子可真不小。

    没过多久,厉影便来传报这信是从皱至的府中传出来的。

    秦雪川听到皱至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有些耳熟,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不就是临川王萧荣安插在朝中的暗桩吗?

    秦雪川记得原著之中这个皱至也曾经设过毒计来害过他。看来连萧荣也不认为他会坐上皇帝的宝座,虽然他真的萧荣后面会逼宫造反,但这件事跟萧誉没有关系吧?

    皱至此人面上看着十分老师,又在礼部主持各种礼仪之事。大楚最重视的就是祭祀,楚国不仅在八月十五祭凤神,他们也会在元月,上元节,寒食,中元节以及各种皇家各种大型活动中举行祭祀。

    所以礼部在朝中还是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的。

    既然襄升已经死了,那么下一个就是皱至了。

    萧誉在凤都那么久,秦雪川倒是没有见他跟皱至接触过,看来皱至现在还是听命于萧荣的。但在除掉皱至之前,秦雪川要先去试探一下皱至。

    毕竟皱至在朝中那么多年一直谨小慎微,没有犯过任何错。如果此刻把贸然将他除掉,弄不好会惊动皇城中的人,到时候他得不偿失,反而会落人话柄。

    只是秦雪川是太子之尊,怎么可能去见一个臣子,得想过办法把皱至给叫到东宫里来。

    就当秦雪川一筹莫展之时,他忽然见到了在自己寝宫里放着你的一把桐木琴。

    此刻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他此刻向外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青鱼便进入寝殿中:“奴婢在,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秦雪川看着她说道:“你找几个人去皱至皱大人府中,说本宫得了几架好琴,有一些礼仪之事想问他,午后请他来东宫一趟。”

    青鱼听到他这话之后连忙道:“是,奴婢遵命!”

    说完,她便退下了。

    青鱼按照秦雪川的话带着几个人去了皱至府中,将秦雪川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给他。皱至听到她这话紧锁起眉头来:“下官何德何能?”

    青鱼听到他这话的意思像是不想去东宫,青鱼的脸此刻一下便拉了下来:“大人如今是礼部尚书,怎么?难道只有当今陛下能够请得到你,你却无视太子殿下?”

    皱至知道青鱼是秦雪川的贴身侍婢,她说的话就等于是秦雪川说的。

    皱至听到青鱼这样说,额上直冒冷汗,他用袖襟擦了一下:“岂敢,岂敢!太子殿下乃是我大楚的储君,臣的意思是以臣的微薄之躯怎敢踏入像东宫那般贵地。”

    “皇宫比东宫要尊贵百倍,大人也不是天天出入吗?大人屡次三番推辞,莫非是想不遵太子殿下的旨意,无视太子殿下吗?”

    皱至听到这话之后惊恐道:“不敢不敢,臣收拾收拾就去了,还请姑娘在外等候。”

    青鱼此刻笑道:“大人就不必收拾了,殿下知道您除了上朝以外足不出户,想必是走出去腿脚慢了,奴婢这次是奉殿下的旨意而,殿下用的马车就停在大人门口,还请大人随奴婢即刻去见殿下。”

    皱至这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他一边用袖子擦着汗一边说道:“殿下的马车啊……这可真的是折煞微臣了,臣何德何能得殿下如此抬举?”

    青鱼听到他这样说又笑了一下道:“殿下想要抬举大人,那大人就要受着,莫要辜负殿下的美意。”

    青鱼说完,朝着她身边的几个宫人使了一个眼色,她身边的那几名工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走上前来围住了皱至。

    皱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只好点头答应着:“是……臣这就前去东宫,那就请姑娘带路吧。”

    青鱼见他松了口,于是向他行了一个礼:“大人早这样答应不就好了,又何必绕来绕去耽误这许多时间。”

    皱至此刻只觉得秦雪川身边的这个宫人气势吓人,于是连忙道:“是臣的过错。”

    青鱼此刻让那些宫人让出了一路,然后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请吧!”

    皱至此刻顿了一下,随后跟着那些人上了马车。

    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所有人都认为秦雪川是个软柿子,在这凤都之中谁都可以算计他。而此刻,这昔日里久病缠身性格软懦的太子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皱至到东宫的时候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早就听说过太子是怎么处置襄升的事了。襄升可是南灵王的人,可是他仍然把襄升处于凌迟之刑,把他的罪行公布于世。

    太子如此雷厉风行,皱至不得不害怕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襄升。而且他的心里本来就有鬼,等到他走进东宫正殿的门,见到坐在正堂里的秦雪川的时候,身上穿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秦雪川原本是在扶着额小憩,他听到声音之后微微睁开了眼,随后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神情:“大人来了,快来这边坐,本宫刚得了几架上好的琴,只是不知道这是否符合太子的仪制,所以想请大人来这里帮忙看一下。”

    皱至稍微抬了一下头,此刻在他面前的这位太子殿下笑容自若,不怒自威,这个人跟以前的那位只会一味退让的太子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