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到家了。

    等在公园的灌木丛中找到睡得正香的丢丢,已经错过正常晚饭时间,岑立柏和抱住傻狗的陆明启道别后,干脆去便利店打包份现成的回家。

    清风吹起额前碎发,凉滋滋的。

    岑立柏眉眼舒展,再喜欢不过这天气,前段时间热得他连门都不想出。

    不一会,他目光一定,快步往前,走到躺在地上的花束旁。

    熟悉的包装,悠语的。

    他去的时候已经关门了,没有买到新鲜的花替换家里蔫啦吧唧、随时要化作花泥的郁金香。

    岑立柏弯腰把它捡起来。

    是一束组合好了的花束,香槟玫瑰外淡内浓,花瓣鲜嫩,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娇艳的玫瑰之间垂落几株小巧的白晶菊。

    可惜的是,斜立在一旁的铃兰花不知道被什么压过,扁的扁、蔫的蔫,再一细看,邻近的玫瑰也遭了殃。

    岑立柏在包装纸里一勾,里头果然有个装饰。

    “yuan”形状的金属吊牌,字母“y”被设计成了一株盛开的郁金香。

    听说是花店老板的习惯,他的名字叫许原。

    岑立柏脑中一闪而过,许原递给他郁金香时的模样。

    许原低头整理包装纸,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对方的发旋,小小一颗,长得很规整,像甜筒旋起的尖。

    当白得近乎无血色的手伸来时,岑立柏眼神才从小旋转移,不小心碰到指尖,很凉。往上一看他的脸,尖尖的,有些像外头流浪的狸花猫,一点也不圆。

    岑立柏把花放在花坛的瓷砖上,让它在那等待粗心的失主拿回去,免得在地上被人不小心踩踏。

    啧,这样的花束也能丢,还真是牛嚼牡丹。

    往前还没走两步,岑立柏的视线又被前方一团小小、白白的团子吸引。

    炸着一身毛的糯米团子歪扭地爬着,由于腿太短,看上去像条挪动的猫猫虫。

    尾巴也短,还没有小拇指指节长,“五短身材”仿佛是为它量身定制的词。

    这个点还在外面溜达,流浪猫无疑了。

    没人会让一只巴掌大小的幼猫独自跑到外边玩,小猫越狱的可能性也不存在,它连走都不会走。

    岑立柏怀疑它是被猫妈妈遗弃的,瞧着傻乎乎,一点警惕心也没有。

    兴许猫妈妈正因为这点,丢了它。

    小猫似乎不知道身后有人,继续匍匐前进,雪白的毛随着动作抖动,像被风吹开的蒲公英,蓬蓬松松。

    岑立柏脚步一停,把耳机摘下挂到后颈,轻手轻脚地靠近它,像是生怕带起的风把这团蒲公英吹散了。

    小猫被石子绊到,脚一歪,圆溜溜的头栽倒在地。

    傻猫。

    岑立柏眼角带笑,走上前扶正小猫。

    柔软蓬松的触感让他在扶起小猫后,把它从脑袋到尾巴顺着摸一遍。明明摸的是猫,却有种摸棉花的手感,太阳底下暴晒后的松软棉花。

    小猫愣在那不动,短尾巴也不晃了,眼睛盯着前腿,看着呆呆的。

    或许是在疑惑,自己怎么突然立起来了?

    原本就精致得不像活物的小猫,这幅样子看着更像做工精细的毛绒玩偶了。

    过了一会儿,它慢悠悠地转动脑袋,像小孩子蹒跚学步,笨拙不熟练。

    唔……距离太近,入眼的只有裤腿。

    许原仰起头,想看看是哪位好心人帮了自己。

    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这个躯体,光四脚走路就很别扭,刚才摔了好几回,翻身爬起的动作做起来艰难无比。

    待会还得爬个五楼……

    许原一想到现在这个小短腿,整只猫立起来估计都没台阶高,心拨凉拨凉的。

    怎么会变成一只猫呢?

    许原越想越委屈,连看看好心人是谁的心思都没了,揣着爪子趴在地上,自暴自弃。

    呜呜,反正也回不了家。

    岑立柏一瞬间看懂了小猫的想法,它水杯大的身体写满了“不想努力”。

    捞不捞?

    要这流浪猫再大些,他不会管,可它比小咪还小许多,刚才的行为还傻乎乎的,让人觉得它很难在外面活下去。

    岑立柏看着随呼吸蓬松起伏的绒毛,明显是新长出来的,纤细柔软,本来就不是优柔寡断性子的他,做了决定。

    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撂,轻轻地拎起小猫的后颈肉,让它稳稳躺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