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袁燕不高兴了。

    连漪平静道:“是的,现在就要回去,急事。”

    她其实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只是很多时候都懒得和人争执。

    袁燕今天算是踩到她的尾巴了。

    什么是相亲,委婉点是适龄男女青年以结婚为目的的见面,说直白点就是长辈催婚催育。她觉得她妈这人挺逗的,十几年都没和她打过几个照面,一出现就想管她结不结婚生不生小孩。

    她配吗?配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吗?

    许年妈也愣了一愣,问她:“不吃了再走吗?”

    连漪拎起包说:“不吃了。”

    袁燕面子上过不去,“你把饭吃了再走嘛,什么公司,中午饭也不让人吃,我说你不如到南边来,到你关叔叔公司来……”

    “妈,”连漪站定,平静地说:“我不像你,不靠男人也能过得很好。”

    说完,她挽着自己的衣服走了。

    她这句话戳了袁燕肺管子,袁燕蹭地站了起来,怒不可遏道:“你什么意思?”

    许年妈拉住连漪妈道:“孩子工作忙,算了,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

    她又看许年,对许年使眼色道:“快去看看。”

    许年拿了手机紧跟着跑出去。

    “连漪,”他追上去抓住她肩膀。

    连漪轻喘了一口气,回头道:“怎么了?”

    “你手机没拿。”许年将手机递给连漪。

    连漪接过手机道:“谢谢。”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今天是安排我们……我刚从英国回来,以为只是普通吃个饭。”

    连漪挽了一下头发,平复了心情,她说:“和你没关系,是我情绪不好。”

    “我还从来没见过和你一样直接的女孩子。”许年忍不住笑道。

    “我不喜欢委曲求全。”连漪说。

    “我也是。”许年抿唇笑了一下,指着旁边的甜品店道:“既然不吃饭,带点甜品回公司吃吧。”

    连漪对视上他的眼睛,他眼睛里没有别的神色,只是单纯地向她提个建议。

    连漪回到公司,小何正吃完饭回来,撞见她,关切地问:“连漪老师,没事了吧?”

    “没事,对了,这是刚买的甜品,你拿去吃吧。”

    “好。”小何拿了一个奶油面包。

    连漪将整个袋子都递给了她,“都是你的。”

    “啊?连漪老师,这家甜品店很贵的诶,你都不吃吗?”

    “不了,给你买的,我点外卖。”

    小何疑惑道:“连漪老师,你不是去吃饭的吗?”

    “没吃。”

    “噢。”小何点点头,不多问了。

    许年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和他妈抱怨招呼不打一声就安排这种事。

    他妈理直气壮:“要是和你说了,你还能来吃这个饭?”

    许年叹气:“您叫我来,我敢不来吗?”

    “算你识相,今天你袁阿姨的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挺有主见的女孩。”许年说。

    他妈也点头附和,不过角度和他不一样,他妈说:“就是事业心太重了,这种女人不顾家的!”

    许年沉默了一会,问:“事业心好,不好吗?”

    “男孩子事业心好当然好啦,但女孩子是要照顾家庭的啦,你们都去工作,以后小孩谁带啊,我给你们带啊?你还是要找老实文静的女孩子,太独立的不行的啦。”

    “您又要求对方家庭好,学历高,工作好,又要求性格好,脾气好,还不能独立,哪有这种人?”

    “哎唷,我可是为你着想的呢,许年,我可不许你去找那种外国女人,他们都乱得很的,你就乖乖的,老老实实给我在国内成家立业,不要想着翅膀硬了就可以到处飞了……”

    许年按住了额头,将目光投向窗外,视野内,客机从天上飞过,划过长长一道白行。

    ——

    飞机应当已经快到那边了。

    工作的时候连漪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沈思晏走的第二天,连漪便开始想他。

    他走之前那两天几乎黏在她家里,每天早上亲亲她,比闹钟还准时地叫醒她去上班了。

    明明不爱吃甜食,羊角包都会吃得苦大仇深,第二天依然会说:“我要和你吃一样的。”

    在饭点的时候连漪也想起了他。她点了一份粤菜,可带血丝的白切鸡同事都接受不了,她便不由地想起沈思晏会眼睛亮亮地和她说“好鲜啊”。

    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少了一个人,竟然开始不习惯了。

    在他离开的第十三个小时,连漪打开微信看消息,没有沈思晏的回信。

    他们之间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或许飞机延误,还没有落地。

    连漪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