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漪:“嗯。”

    林余祐:“你……”

    连漪打断了他,反问道:“你呢,怎么也来了?”

    林余祐抓了抓头发,他侧过头,眼睛瞥着斜角处,道:“陪一个朋友。”

    “哦,挺巧的。”连漪微笑着抿了抿唇。

    舞台上主持在大声说着什么,连漪看着舞台,却没有心思听。

    林余祐在她耳边说:“我们有快一年没见了吧,我看了你上次在燕湖的讲座直播,你还是这么漂亮。”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她也跟着开始鼓掌,头往一侧偏了偏,和林余祐拉开了距离。

    林余祐坐在连漪旁侧,看着她的侧脸。

    他以前常说,她是被天使吻过的,没有美术生会不爱她这张脸。她不是那种温柔的轮廓,相反是倾向于清冷的,她的眉骨高,鼻峰高,微微垂眼看人时,便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林余祐给她画过很多张画像,但每一张他都不满意,没有任何一张画像能还原出她身上那样若即若离的气场,所以,一直到分手他都没能送出一幅她的画。

    “姐姐……”他轻轻地叫她,以往只要他这样叫,她就会笑着看向他,逗他“小孩”。

    连漪将视线没有从舞台上收回,她淡声道:“有什么事吗?”

    “姐姐,我好想……”

    连漪冷淡地打断他:“想借钱吗?你买ipad的那一万八打算什么时候还?”

    林余祐:“……”

    他轻咳了一声,小声说:“我们俩之间只有这个能聊了吗?”

    “所以打算什么时候还?”她重复。

    这一万八是林余祐在分手后找她借的,他当时信誓旦旦过完年一定能还,如今已经快过到下一个年了。

    倒不是一万八的事,连漪是烦他这种幼稚的小聪明,以为过了很久她就会忘了,而他也能顺理成章地“忘”了还了。

    他不是没钱,只是手里兜不住钱,有一千花一千,有十万花十万,从小被骄纵长大的“小孩”,即便二十来岁了也还是“小孩”。

    四周都是人,如果不是舞台声效,别人轻易就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林余祐咬咬牙,低声说:“年底一定还。”

    “嗯。”

    “……”

    连漪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林余祐总觉得后脊背发凉,他起身道:“那个,我朋友在那边,我先过去了。”

    连漪颔首。

    最开始被他的天真所吸引,最后厌弃的也是他的“天真”。

    她不是十六七岁有情饮水饱的年纪了,所谓的爱在现实的鸡毛蒜皮面前不堪一击。

    一捧鲜花从舞台上抛下来,长了眼似地朝她落过来,她没有伸手,而旁侧的姑娘高兴地一把接住了花。

    大家都欢呼着起身鼓起掌来,连漪也起身,笑着鼓掌。

    饭宴开了后,新郎新娘换了敬酒服,从父母那一桌开始一桌一桌地往下敬酒。

    满场宾客尽欢,敬到连漪他们这一桌的时候新郎都喝得有些上头了,满脸红光,高着嗓子说:“你们放心,小玉交给我,我一定对她好!”

    其他人大笑着道:“我们不听好话,我们只看行动。”

    “小玉跟着我,不会吃亏的。”新郎拍着胸脯做保证。

    “来来来,先喝了这杯!”有人端着酒杯站起来,连漪也跟着起身。

    “干杯!干杯!”一圈的酒杯碰到一块,酒液飞溅。

    新郎敬了一杯,新娘又敬了一杯。

    过了一会,林余祐拿着酒瓶和酒杯走过来,没有多说,连漪又喝了一小杯。

    酒气上头,烧得脸发烫。连漪往林余祐走回去的路看,看到他坐下位置搂着一个姑娘重重地吻了一口。

    胃里的酒液忽地一阵翻腾,连漪撑着额头,吞咽了好几下也没有将那阵恶心感咽下,她起身拉开椅子,提前离席了。

    办婚宴的大厅有多热闹,大厅外就显得有多安静。

    连漪走到大厅的吧台外,靠在栏杆处透了一口气。

    吧台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标题上写着:“燕湖大学代表队参加icai大赛喜获金牌”。

    连漪恍惚了一下,待要仔细去看,新闻已经跳转过去了。

    她拿出手机搜新闻,跳出来的第一篇报道就是喜讯,燕湖大学代表队15日代表亚洲初赛夺得icai大赛冠军,教练罗威、陈军,队员范逸、沈思晏……

    看着沈思晏这个名字,连漪出神了许久。

    这不是一个校内的小比赛,而是一场世界性的比赛,沈思晏拿的是世界冠军。可这么多天,他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只在那边晚上匆匆地赶回来,眼里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可他只伸出手和她说:“我想要抱抱。”

    酒精让思维发散,连漪忽地想起了很久以前已经被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