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再给我看看!”

    宋苒几乎要扑起来了,连漪躲无可躲,最后只能认输,“好了好了,是他,这有什么好看的?”

    “那要问你啊,”宋苒将抢过的相框摆在桌上,说:“你要是不喜欢他了,你还留着他的照片干什么?”

    “不是留着,只是忘了扔了。”连漪仍旧反驳。

    宋苒怎么可能信她,她努努嘴。

    死鸭子嘴硬。

    “我可还记得几年前的事呢,”宋苒说:“你们都分开那么久了,说不定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连漪将照片塞到茶几下,道:“有就有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也太嘴硬了,至于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这要喜欢不喜欢的,你自己不纠结吗?”

    连漪深吸了一口气,她平静说:“感情的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

    “能有多复杂?能比考上剑桥博士还难?”

    “我现在不想去想这些事情。”她再一次逃避。

    可宋苒不是沈思晏,她对连漪可不会因为患得患失而只敢问得点到即止,她说:“你就是嘴硬,你要是不在乎了,这张照片就算被我怼你面前你也只会无动于衷,可是你慌了,你怕被我看见,你慌什么呢,连漪?”

    “……”

    沈思晏西装笔挺的模样在连漪眼前浮现,她想到了几年前,那个穿着西装问她,“我好不好看”的青年。

    如今,他俩也不过是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罢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她低声说。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点喜欢了吗?”

    今天下午看到青年成为人群的中心,微微勾起唇,浅浅笑的侧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想起同事对他那些或羡艳,或钦佩的话语……再回想起他曾经不顾一切拥抱她的样子,和现在面对她刻意漠然的神情,连漪垂下了眼睛。

    她用小刀划开封住纸箱的胶带。

    小刀太钝了,划也划不开,她恼火起来,用力一刺啦,径直划到了虎口上。

    有点痛,她低头看,只看到一道白痕。

    “怎么啦?”

    “没事。”她放下手,掀开纸盒,里面是一箱衣服,她手心压在衣服上,鲜红的血沁在洁白的纱裙上,宋苒惊叫一声,“流血了!”

    连漪扯了几张纸压在伤口上,迟钝的痛感逐渐清晰,她“嘶”了一声。

    “有医药箱吗?”

    “三年了,有也过期了。”连漪平淡地说。

    “那你这怎么办?最少要消个毒吧,还有止血呢,你用卫生纸压着有用吗?”

    “楼下有家药房,我去买药。”连漪起身。

    宋苒也立刻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连漪虎口处还攥着纸巾,鲜红的血沁透纸巾,她说:“我想下去散散步。”

    宋苒定定看了她一会,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她说:“好吧,你去吧,剩下的快递我帮你拆了。”

    楼下的小药房并不远,黑沉沉的天压在顶上,像要下雨了一样。

    连漪看着天,心想,应当,还不会下雨吧。

    停在路旁的车一排排地挡住路,连漪绕开道,走到马路的另一边去。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简单的休闲裤,头发扎成马尾,皮肤白皙清透,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夜幕下依然夺目。

    连漪慢吞吞地踱步走进小药房,坐在收银处的医生抬头看见她,站起身道:“你好,要买什么?”

    连漪举起受伤的左手说:“可以处理一下吗?”

    “呀,怎么弄的?”

    “小刀划到了。”连漪说。

    “你这边来,我先给你消个毒。”

    碘伏消毒不疼,只是血有点难止住。

    给她处理伤口时,医生多看了她几眼,笑道:“好像有很久都没看到过你了,我还以为你搬家了。”

    连漪轻抿着唇摇头,“没有,出国了几年。”

    “难怪,”医生给她一圈一圈的包上纱布,说:“你男朋友前段时间倒是还经常来,有时候在楼下一站就站很久。”

    “我……男朋友?”

    “对啊,以前经常来我们药房,长得斯文又俊气。”医生最后给她缠上一圈纱布,道:“好了,这两天就先不要碰水了。”

    “谢谢,麻烦再帮我拿一些常备药吧。”

    “要什么类型的?”

    “家里常备的,能拿的都要。”连漪说。

    医生便感冒药发炎药眼膏七七八八的都给她拿了,还又附赠了一个医药箱给她。

    “这个呢?要吗?”医生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下两小盒。

    连漪一时失语。

    “是你男朋友以前买的那种。”医生又着重强调。

    尴尬,连漪低下头,胡乱说:“……随便。”

    医生给她扫了码,将东西都装进医药箱里,“好,一起是两百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