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几乎要爆炸,一点点走向窒息的感觉能够将人逼疯,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咔嚓,咔嚓”

    骨骼被挤压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同一时间碎裂,身上的禁锢消失无踪。

    错浮生游到夏清身边,掌心突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白色弯刃。

    弯刃刺入心脏,夏清却没有痛苦的样子,反而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那笑容是极美的。

    血海渐渐消失,错浮生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面色病态中带着艳红。

    夏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突然出现的一支娇艳的红色桔梗。

    弯刃上的血已经没有了,错浮生用指肚重重拂过,被划开一道口子。

    看着温热的鲜血缓缓滴落,他终于有一种真实感。

    没有被控制,没有被操控,全权由自己掌控。

    就算是受伤,也得是他自己主动。

    烟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厚厚的翳,透不出任何光亮。

    与夏清深陷的泥沼一般无二。

    捡起那支桔梗,再次抬眸的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已经消失无踪,再看不出丝毫痕迹。

    “真好,又是这么多线索。”错浮生轻笑着摸了摸手上的桔梗,“或许已经是真相了。”

    在即将被淹没的那一瞬间,错浮生突然就想起了太后房间里的那些小摆件究竟是哪里见过。

    在皇帝写给“婉婉”的那些信里。

    许多封信里面都提到过要如何布置未来的家,要在哪里放些什么,或者要在窗边挂上一串风铃之类的。

    但因为不是集中写在同一封信当中,才导致他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太后才是婉婉,那个为皇帝做了许多,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女子。

    摩挲着娇嫩的花瓣,错浮生心想若是他,才不会让一个美人为了自己变成这样。

    花该被捧在掌心,而不是被践踏至污泥。

    红色渐渐褪去,错浮生回到了原本的房间。

    看了眼蜡烛的长度,时间还早。

    昨夜本就无眠,白天又一番奔波,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经历了这一遭,想来晚上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再加上小绿还守在外面,错浮生索性趴在桌子上补个觉,不一会儿功夫呼吸就平稳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错浮生看向窗户,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打开门,不是师尊还能是谁。

    光有些刺眼,错浮生眯了眯眼睛。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直到逐渐适应才离开。

    “生生你昨夜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钰南雪看着错浮生苍白的面容,心疼不已。就连刚才看见小绿只是守在门口,并没有跟错浮生睡在一起时候的愉悦都忘了。

    “我没事。”错浮生摇摇头看向钰南雪,随后又愣住。

    “师尊您的脸怎么了?!”惨叫声响起,错浮生面上满是崩溃,仿佛被伤的是他自己。

    这么完美的一张俊脸,居然出现了伤口啊啊啊,这是暴殄天物!

    钰南雪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吗?”

    生生怎么突然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师尊您看不到吗?”错浮生指向钰南雪左侧面颊,痛心疾首,“上面有一道口子啊!”

    打人不打脸,千万别让他知道昨晚是哪个不讲武德的魇伤了师尊的脸。

    不然他黑雾都给它扇飞了!

    钰南雪终于摸到了脸上那道浅浅的口子,不禁失笑。

    要不是被指出来,他都不记得了。

    “没事的,小伤而已。”

    眼见着小弟子又要炸毛,钰南雪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究竟在气些什么。

    越发觉得好笑,抬手轻轻刮了一下那小巧的鼻尖,俯身轻声道:“难道生生在意的只是为师的脸吗,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错浮生酥了一阵。

    好气哦,又被调戏了。

    刚想解释,却发现对方的姿势有哪里不对。

    钰南雪的左手藏在宽袖当中,自始至终没有露出来。

    趁其不备,错浮生一把拉起那只手,就看到了手腕上被缠了厚厚一层纱布,就这样还有血渗出来。

    瞳孔微缩,错浮生牢牢扣住钰南雪想要抽回的手,然后解开了那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