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边的金勋与妻子沉坐了一夜,两人谁也不肯相让自己的观点。

    金大夫人哭得两只眼睛都成了核桃,帕子都被揪撕了。她昨日收到儿子的手指时已经晕死过一回,她坚决要求金勋答应那群狂徒的要求,那是她的儿子,她不救就真的没有人可以救他了。

    而金勋,原本乌黑的头发一夜间白了一大半。

    不多时,下人来禀告有人拜见。

    金勋的心缓缓沉下。

    那人脚步轻快的进了庭院内,兴致不错的给金勋行了个礼。

    “金先生,不知道你与夫人考虑的如何了?”

    “我们答应!”金夫人毫不犹豫的说道,生怕说迟一刻金耀的命就不保了。

    来人笑眯眯的看着金勋,“夫人是这个意思,那金先生呢?”

    金勋沉吸一口气,“你让我见一见我的儿子,让我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子,我就答应你们的要求。”

    那人笑了笑,“好,容我请示一下。”他说完画了个传音符将金勋的要求传给自己的主子,不一会儿那边便传来消息。

    “金先生,本来你为我们办成事的话,你儿子就能出来。但是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主子怕您把事情办砸了,所以格外开恩容你见一见你的儿子。随我来吧。”

    金夫人泪流满面的看着金勋,“你一定要救咱们的儿子!”

    金勋叹了口气,扯下金夫人抓着他臂膀的手。

    “我知道了。”

    --

    皇宫中的天牢不是普通的牢房,在这里,每个牢房都有它自己的通道,走错了就找不到牢房在哪里,甚至还可能将自己困死在另一个牢房中。

    这里漆黑一片看不见天日,密不漏风感觉不到生命。

    金耀从昨天被关进来的时候,心中已经知道,这是他的劫难,金家的劫难。

    忽然,牢房外的灯火骤燃,金耀眉头蹙了一下,心中嗤笑。

    昨日就是有人来砍去他的四只手指,灯火才燃起。也不知道今天来是砍他哪里呢。

    还有金勋那个家伙,是不是能让他熬到自己砍脑袋的一天?

    金耀眯了眯眼睛,见到他的父亲佝偻着身子扶着墙缓缓向他走过来,好似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一样让他痛。

    金耀嗤笑一声。

    “臭老头,我还没死呢,你再走慢点,我可就真死了啊。”

    他被砍了四只手指头,上头随意的用布条包扎着。因他是元婴体质,这点伤他死不了,但是也是真的疼。

    那火辣辣的绵延的痛感如火烧一般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神经。

    “你看看你,我都说了,你要听话......”金勋隔着围栏捧起金耀的手,浑浊的眼睛流出眼泪,滴在那满是血的布条上。

    “哎,你能进来看我,怕不是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事情吧。”

    金勋颤抖着嘴唇,看着儿子发白的脸,原本的神气早没了踪影,头发纷乱的贴在脸颊上。

    “他们叫我只认你二伯是卖行的幕后主使,这样他们就会将你放出来。”

    “呵!”金耀冷笑一声,“真是什么脏水都往景丰身上泼啊。”

    “你娘担心你,昨天知道你的事后,一直哭到现在。”

    金耀一想起他娘,那个时时溺爱他的女人,忍不住笑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再也见不到他娘了。

    “死老头,你答应了吗?”

    金勋泪流满面,不能自已,“我答应了,你是我的儿子。”

    金耀哈哈大笑,但是因为身上的伤口牵动,他笑得有气无力,看上去更像是在大喘气。

    “老家伙,我是你儿子,我们不对付了几十年,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换成是我,我都不可能这么对金英那个家伙。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弟弟没了你也没爹给你生了啊......”

    金耀喘着气,将手从金勋的手中抽回来。他挪动身子,让自己贴着围栏躺着,更近的看着金勋。

    “老头子,从成年之后我就没叫过你一声爹,而今我也不叫。因为你实在太小瞧我了。”

    “金耀......是爹没做好......”

    “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我从不后悔做你的儿子。至少这几十年来我衣食无忧,也耀武扬威得罪了不少人。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娘,还没好好尽孝呢。”金耀望着对面漆黑的墙,絮絮叨叨着。

    “你可要照顾好我娘。本来还想说,你趁着年轻再生一个,现在看你居然都一脸皱纹了。你老了。”

    “还不是给你这个不成器的给气的。”金勋哽咽着,“但是你一直都是爹的儿子......”

    “这辈子除了没活成你想要的样子,老子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金耀喘了几口气,继续道:“这次的事是我大意害了金家,我的错我自己担。你要小心,那些什么正道全都是伪君子!”